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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黎蔓婷自己也觉得指尖胀痛吧,渴望被人看见自己真实需求的人,却竟然最害怕旁人直视的眼神。

她发出近乎狂躁的尖叫:

“不许你这么看着我!

转过去——不,滚出去!”

於星夜静静地看着黎蔓婷撕裂变形的脸,终于开口说了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别激动,我会走的。”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既没有颤抖的呜咽,也没有隐忍的悲鸣。

有的只是大战落下帷幕后,胜负已定的疲惫和怅然。

她甚至还能留出心思来,用眼神示意阿姨,趁现在,打扫干净露台上的碎玻璃。

“我今天来,本来做好了看到你作为母亲的慈爱一面的准备,即使你从来没有那样对待过我,但我也仍以为,我是来祝福你的。”

“不过,现在看来,你遇到的问题,我好像也帮不上忙。”

“问题大概从来就不在我身上,抱歉,打扰你了,妈妈。”

说完,於星夜就转身,不忍再看她。

只在离开前,最后留下一句:

“还是希望您能够放宽心吧,妈妈。

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说完,她重新踏上阴冷的大理石地砖,脚步不易察觉地虚浮,前进的方向却前所未有地坚定,朝着那扇她本不该跨进来的门,一步一步。

她没有回头,只在路过庭院外围那棵不知名的高瘦大树时,再次尝试推断,究竟是按照谁的审美和要求在打理呢?

是处在情绪平稳状态下的黎蔓婷,还是网络照片里,那个面目模糊的、姓周的男人呢?

这个问题,她大概不会有答案了。

於星夜步行回酒店退了房,背着她那只失策而无用的双肩包,打车回了机场。

返程的机型宽敞了不少,於星夜几乎是落座就睡着了。

恍惚间听见起落架摩擦跑道的动静,还以为是要滑行起飞。

头顶闷钝的喇叭里播报的,却是降落的语音。

时间,地点。

地面温度,湿度。

感谢各位旅客选择本趟航班。

播音器没有裹海绵,塑料材质的豁口里传出来的声音,缺乏除了闷以外的其他任何听感。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2323:49:49~2022-05-2423:4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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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旧默片

天已经亮了很久了。

屋子里一片昏沉,窗帘拉死,灯也全关着。

只有一架便携式小型投影仪,不知疲倦地,无声地,播放着同一个人的影视作品。

投影仪对着白墙,於星夜背靠沙发坐在地上,就这么盯着黎蔓婷的电影,一直看到现在。

这位影后自十七岁出道以来,二十二年间一共十九部院线电影,艺术短片数量未知。

大部分是类型片,在各大视频网站上就能看。

有些小众的文艺片,或者年代久远的,还不太好找。

於星夜也不挑,顺着黎蔓婷在百科词条里的作品列表,有什么就看什么。

从年代戏到古装到现代,从正剧到悲剧,闲逛似的,漫无目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这些。

只觉得盯着那些或黑白或彩色的画面,每多出现一个角色,好像就多了一点对黎蔓婷的理解。

尽管这些被撰写、被刻画出来的角色里,可能没有任何一个,能够真正对应上黎蔓婷本人。

她也不知道这些电影总计时长多久,更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只知道后面放的那些院线电影,不如先放的短片精彩。

总是看着看着,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在走神了。

促使於星夜感知到时间流逝的,既不是外面亮起的日光,也不是身体的疲倦。

而是温度。

高强度运行了一整夜的投影仪过热,孱弱无力的风扇配置却不够呼啸走那些热量。

这座西线城市也不像东海岸,昼夜温差要更大些,太阳出来,外面的气温就会开始慢慢回升。

面前茶几上的水杯里,杯底只剩最后一口咖啡。

於星夜端起来,仰头喝干净,然后起身去厨房吧台打新的。

圆胖的胶囊嵌进咖啡机卡槽,杯壁上已经被挂上了一层浅褐色的垢,她也不甚在意,象征性地用水冲了几秒,就再次伸到咖啡机底下。

门被敲响的时候,於星夜并没有立马响应。

她家是没有门铃的,敲击声透过不锈钢门板,急躁和不安都被放大,只有稍显规律的三声间隔,还隐约保留着最后的忍耐与克制。

咖啡机还在工作,投影也没有暂停,冒着热气的褐色液体滴滴答答落进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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