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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闻声终于转头,第一次把视线投到他的身上,“告诉我,放你走。”
她的声音如她的眼神一眼清冷,细细发掘却可以感受到里面一丝急切的颤动。
老人饶有兴味的望着她:“你知道我是谁,就说放我走?”
黑衣人闻言不再看他,又兀自寻觅起来,老人见状更感有趣,“如今我这幅模样,你放我出去我活着也没有什么劲头。
但我仍愿意告诉你,”
他边说着边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难听刺耳,偏偏传出去极远,黑衣人怒瞪他一眼,却不愿离开,冷冷地道:“那你便说。”
老人一边笑一边道:“就在那左角三寸处。”
黑衣人瞧他一眼,虽不信任却不愿错失了机会,伸手去摸,果然那里有细微的一道缝隙。
她一只手轻轻按下去,身子却随时准备了拔地而起,不过这机关却是真的,她倾耳去听机括声微微的响动,身前也出来一个一人大小的甬道来,这里的钢板倒是活的。
她抬头去看那钢板,足足有一尺厚,怕是火炮也无法打穿,心中微微一颤,回头看了那老人一眼。
老人阴测测地道:“小丫头,你年纪轻轻,有这等武功也算绝顶,还是莫去送死。”
黑衣人不答话,反手飞刀掷出,那飞刀后面连了个细细的银丝,二者皆不知是什么材质,只是一个锋利无比竟能把胳膊粗的精钢链割断,另一者颇具韧性,收缩有度。
老人束缚的铁链一断,哐的一声跌到地上,却没有爬起来,只是支撑着靠墙而坐。
他手脚都畸形萎缩着,早已被断了筋脉,轻轻颤动,只是那张血污的脸却依旧张狂而笑,显得分外狰狞。
有些人,就是无论处于什么境地,都不会让你觉得他可怜。
纵是再狼狈,再不堪,你也只会觉得他可恨可恶,或者可畏可怖,唯独不会觉得他可怜。
他也宁愿你觉得他可恨可恶,或者可畏可怖,也不愿你觉得他可怜。
他便是这样的人,不过他自己想的太多,那个竹竿似的黑衣人再未看他一眼,就掩入了深深不见尽头的甬道中。
老人瞅着她的身法一愣,他似空似怔,突然又桀桀的笑了起来,那笑声颇大,又由高变低,最后沉沉的消散在空气中。
义父,未曾想到,你竟后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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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绣春刀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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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钢板无声无息的落下,盖住了最后一丝光亮。
黑衣人没有摸出火折子,反而索性闭上了眼睛。
一年半之前,牟斌曾带她来过这里,只是当时是蒙着眼睛,她虽勉力记住了来回的步子,但如今门口的机关已经改了,这甬道里的机关也未必没有变化,她不敢大意,又摸出那柄飞刀来,注入内力掷出去。
那飞刀锋利的鬼异,刺入钢壁竟然还是无声无息的,但她手上却有感觉,约莫了一下距离,大概有五六丈,和记忆中中第一个拐角的位置差不多。
她手上微微用力,人就似一片羽毛般荡了过去,只不过那速度要比羽毛快的多。
她越过这段距离,轻轻趴附在对面的墙壁上,感受着手掌接触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小孔,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这墙壁上均是箭孔,而依着锦衣卫的作风更不可能不淬毒,若是当真触碰了机关,她没有把握躲过这劫。
而这尚且是第一关便已如此,那接下来呢?
但不能停手,她只顿瞬间,便又拔出了那柄飞刀,依着旧例掷出,往复两次,倒是飞越出了大半截。
如果没记错,再往前直走就是尽头。
飞刀的劲道更加有力,稳稳的刺入钢板之中,然而上面的天蚕丝却轻轻颤动起来,她低头,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指在轻颤,那抖动十分细微,带着丝丝的酥麻感,她眼中闪烁了一下,正要上前,丝线的那头蓦然传来一股大力,只见钢板慢慢拉升起来,露出里面昏暗的光亮,黑衣人心中一沉却不及多想,反手用力冲了过去,拔出飞刀,稳稳的落在地上。
那门后的空间并不小,一个大屏风将这密牢分成两半,正对着门口的是书房似的部分,做工考究的红木桌子后面坐了一个很是熟悉的人。
可惜,并不是她要找的那个。
“你来的比我想象中的慢些。”
牟斌依旧是一身麒麟服,低头擦着手中狭长的刀,锦衣卫的标准佩刀便是绣春刀,但真正叫这个名字的却只有一个,正是他手中这把,只属于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的绣春刀。
他声音虽沉,语气中却带了赞赏,“师姐个性冲动,唯独你这个徒弟却沉稳的很。”
他一边说一边擦完了刀,用那光亮的刀身去照自己已生了些许皱纹的脸,又叹道:“可惜还是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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