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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一安。”

听到有人唤她,祁一安转头愣愣地看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向她走来,着装休闲却仍能看出身材凹凸有致。

她盘着黑发,看着很干练,温和柔媚地笑着,是李医生换下了白大褂。

“我下班了,正好今天接你出院。”

还是那样春风拂面的笑容,祁一安仍然有些发愣。

李绯烟是她的主治医师,更像个友好开朗的大姐姐,很喜欢笑,笑起来总是甜美又飒爽。

醒来之后她身体状况,康复事宜,都是她在负责。

出院…祁一安的这段日子一直是茫然的,万事万物都那么没有实感,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她一件都没反应过来。

由于气管切开后遗症的喉损伤和发音障碍,她不愿说话。

大部分的时间里她只想再睡过去,就这么睡一辈子。

可他们就是要逼她离开眷恋的梦境,硬要她一次又一次醒来。

“到了。”

祁一安回过神来。

“接下来,就暂时住在我这里吧。”

李绯烟开门放下包,扶着祁一安进屋。

“你爷爷和我家的老人年轻的时候是战友,过命的交情。

他前些年走的时候放心不下,嘱咐过我们帮助照看你,你在我这里总是比较放心一点。”

..爷爷就先走了..葬礼…黑白照片…这件事好像在哪里听过..

“什么时候的事..?”

祁一安抬起头时双目通红。

“大概是2020年吧…那时候新冠刚爆发..他病了,医疗资源紧张,医院ICU床位短缺..走得很突然。”

李绯烟环抱住祁一安,轻拍她的背。

“节哀..”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还没完结。

害,

第37章药。

祁一安现在每天都需要从很多瓶瓶罐罐里拿出药片吞下去,一些是维生素,更多的是精神类药物。

吃过药之后,她与那些情绪之间就仿佛隔了一道透明的玻璃墙。

背对着那些极度混乱的情绪坐着,知道它们一直都在,只是可以暂时感受不到了。

可是其他的喜怒哀乐与思考也感受不到了,她就像一具空壳,充满着一种恐怖的空洞,因为那些情绪还在,还会再回来。

她一日也摆脱不了它们。

“祁一安..”

,“祁一安..”

李绯烟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的炊烟,祁一安终于反应过来,“嗯?”

“我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有没有按时吃药啊?”

她回过头,见李绯烟在门口正脱下外套。

“..这么晚了,怎么才下班?”

李绯烟在医院的工作有时三班倒,祁一安的作息也近乎三班倒,有时接连几天两人仿佛都不在同一个世界。

李绯烟叹了口气,“天亮了,刚下夜班呢。

你有乖乖睡觉吗?”

祁一安术后苏醒,出现譫妄,抑郁,焦虑等各种严重精神系统并发症,大多与此前ICU的经历脱不了关系。

睡眠清醒周期一直混乱,甚至出现过妄想和幻觉,几次她情绪崩溃嘶吼着大哭大叫相信有人虐待杀害她,有时又说看到了过世的亲友和一些不存在的人。

病情起伏不定,目前只好先用药物暂时控制。

李绯烟尽心尽力照顾她的这段时间也已经是心力交瘁。

“嗯。”

祁一安挤出一个笑容,她才发现窗外已经是白天了。

而她睁着眼坐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以至于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手脚冰冷僵硬。

她拄着助行拐杖费力地走到厨房,热了杯牛奶递给李绯烟,和她一起走回房间。

她是愧疚的,被这样一个不久前还是陌生人的人善意地照料着她却除了添麻烦什么也做不了。

李绯烟在她身边躺下,合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她实在需要休息。

祁一安试着闭上眼,空寂的黑暗中浮现出的尽都是些狰狞的红白相间的血肉和人体碎片,手脚折成不自然形状的破碎尸体...啊...又来了...她挣扎地拿出药来吞下去,意识终于渐渐清浅模糊...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要她活。

祁一安很想这样问李绯烟,却连发声的力气都丧失了。

“你到底是谁。”

…“根本就没有你这么一个李医生。”

…“你杀了那个人。”

…“我什么都没说。”

…

爆炸,坠落,浑身上下碎裂的剧痛,被刺穿的咽喉...

...

“祁一安!

祁一安!

祁一安!”

“呼”

祁一安猛地睁开眼,随即双手死死捂住头嘶哑地尖叫,眼睛大睁着泪流满面。

“没事的,没事的...”

李绯烟见她从噩梦中尖叫惊醒的状况非常不稳定,抱住她镇定地安慰道。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没事了,安安,都只是梦。”

梦...都只是梦?

祁一安猛地挣开李绯烟,双目通红地喊,“谁信你的鬼话!

李飞烟,你根本就不是医生,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人,你这个没有心的杀人犯!”

她抄起手边可及的一切东西向李绯烟扔过去,又试图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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