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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启年咬紧牙关,好半晌才压住自己的火气,道:“我一直以为,是你不喜欢对外交际。”

他说得近乎咬牙切齿。

苏允白笑了下:“我是不太喜欢。”

有些东西靠学,有些东西却要长久地浸淫其中才有效果。

她当初在寿宴上的所谓“惊艳亮相”

,靠的其实是笨功夫。

也是大家对她的期待都不高,乍然一见发现她远超预期,这才会有那么好的效果。

可离她真正能撑起“霍太太”

这层皮,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与预期的收获不相符,在苏允白这里,这就是一件吃力的事。

她一是不太喜欢,二是觉得疲于应付,三是……时至今日,苏允白不得不承认,她在有些事上确实心虚气短,不小心露了怯。

霍曼英最厉害的一点就是,她永远理直气壮。

先别说她那种霸道的性子好还是不好,单只这一点,有时候苏允白想起来,其实有点羡慕。

霍曼英强势地批判苏允白不行,由此想自己上。

苏允白露怯了。

她当时真是一心想为霍启年好,再多的委屈都愿意往心里咽,真的就让霍曼英“能者居之”

了。

当然了,现在回过头看,苏允白也得很诚实地承认,这个选择她并不后悔。

人的精力到底是有限的。

没有现在春风得意到哪儿都能吃得开的霍曼英,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苏部长。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苏允白说着这些事,语调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千帆过尽,往事随风。

可这些话以及这个神态,落在霍启年这里,就像是一根根绵密的针一样,一下一下地,扎得他备受煎熬。

他问道:“也是因为这件事,你才对他们那么……退让?”

霍启年有点痛恨自己不合时宜的敏锐。

可他心里清楚,机会难得,有些事不趁着现在问清楚,苏允白未必愿意给他第二次机会说起这件事了。

苏允白沉默了下,自嘲一笑。

就像是原律师说的那样,她这个人一贯有点“痴性”

,傻里傻气的。

她总想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别人也未必喜欢……

毕竟,霍曼英可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夸她自己“劳苦功高”

苏允白于是就觉得欠了人家的,觉得要礼尚往来。

再加上对方又是长辈,能帮的地方,她也就顺手帮了。

一晃经年,现在再想起来,只觉得所有的事,怪别人多少,也得怪自己多少。

到底是蠢啊。

霍启年心里憋了一股火。

他想问问她,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为什么就不能跟他说说?

为什么不能跟他吵?

为什么不“无理取闹”

为什么……不依靠他多一些?

可所有的这些话,在对上苏允白平静的侧脸时,都被堵了回来。

接下来的这一路,车厢里再无霍启年的声音。

第35章你也就跟我窝里横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达A大花苑北区。

苏允白将车熄火,看了霍启年一眼。

霍启年几乎立刻猜到了她的意思,声音都忍不住高了几分:“苏老师,不至于吧?这都到家门口了,我也不求一杯茶,一杯水总得有吧?”

苏允白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

她的确无意邀请霍启年踏足她的领地。

可他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装傻就不合适了。

事实上,车上的这半个小时,不只霍启年心绪起伏,苏允白心里也不太平静。

那些话,她几乎是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今时今日,再跟霍启年纠结过去的那些事,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反倒有点秋后算账、借机诉苦的嫌疑。

这不是苏允白的本意。

毕竟时过境迁,再提起来,不过是平增难堪罢了。

果然那些话说出口后,霍启年一路上的情绪都不高。

苏允白以为他不论打什么主意,只怕都该往回缩了。

谁知道霍大少就是霍大少,不过半个小时而已,人家已经七情不上脸,再也看不出任何不妥当的地方了。

苏允白下了车,带着霍启年往她家的方向走。

A大花苑里,住的人绝大多数都是A大教职工家属,老的老小的小,很需要车辆避让。

出于安全考虑,当初规划建筑时,地下停车场就不说了,地上停车场,大多都放在靠近小区大门的地方。

A大花苑北区单单是门就有四个,苏允白将车停在靠近北门的地上停车场。

这里离她家不远,走小路的话,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到。

七月份的天,不到六点的这个时候,天还亮着,有些动作快一点的人家已经吃过了晚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小区的公共区域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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