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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身后又一老贵族出来附和:“殿下,老王爷说的对。
有时候我都纳闷,这天下,明明是我北狄的汉子流着鲜血,踏着枯骨一寸寸打下来的。
缘何罪是我们受,却叫这群两脚羊来享福?”
“住口!”
那罗延狠狠的斥责:“舅舅早就严厉禁止,不许再提两脚羊这样侮辱的字眼。”
汉子不服,老王爷一个眼神,止住了他。”
你也不要怪哈克,他的话,是代表了咱们北狄多少族人的心里话。
殿下,你说说,过去,南人见了咱们,那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我北狄是何等的威风?而自打入关之后,倒是反过来了,这些个手无
缚鸡之力的南人,编出了一条条的规矩,将咱们给绑的严严实实。
可他们呢?享受我北狄赐予的荣耀,还嫌不够。
如今,李泾之敢如此,定有后招。
而这满朝的南臣,就是他最庞大的后盾啊!”
见老王爷声泪俱下,哈克再也忍不住,怒道:“殿下,我北狄男人,死在战场不怕。
可若是死在这些两脚羊的阴谋里,到了地下,都无言面对祖先!”
“哈克!”
“我怎么了?”
哈克一头卷发,怒火中烧,挺起胸膛对准了那罗延,满脸不服气:“殿下若是不喜,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也好过去受那些个软脚虾的气!”
那罗延紧紧攥着的拳头提起,到最后,终于向歪一挥,成功的碎了一只汝窑梅瓶。
半晌,他才抬起头,血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老王爷花白的头发,渐渐下移,对准那双满浑浊的双眼,咬牙道:“这件事,二叔公有没有去问过母亲的意思?”
老王爷摇头:“去啦,可是长公主闭门谢客,说从此不问政务。
殿下,如今,能为我们北狄着想,为天下黎庶做主的,就只有你一人啦!”
尽管早有猜测,然而在听到劳王爷的话时,那罗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母亲她,当真是如此狠心啊!
第315章夜宿伽蓝
“让我再想想,容我再想一想。”
李泾之是他的兄弟,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要将剑对准对方。
他唯一的错,便是贪恋了那一丝温暖,心生魔障,无法自拔。
然而,他却愿意用所有去补偿,为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呢。
“殿下!”
身后恨铁不成钢的叫喊,是谁的声音?
“殿下。”
耳旁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是谁在低语?
那罗延觉得眼前一片紊乱,甚至看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待眼前清明一些的时候,瞧见的是亮如白昼的烛光。
不知不觉,他竟然走到了伽蓝殿。
这里是是母亲出阁前住的地方――北狄贵族信佛,文帝自幼疼爱女儿,请来高僧讲佛。
并为长公主修建了一座佛气浓郁的宫殿,取名为伽蓝殿。
只可惜,再多的疼爱,也抵不过日渐消退的国运。
在文帝病逝之后,外戚把持朝政,若非长公主忍辱负重,釜底抽薪,或许今日,北狄已经早早回到草原也未必。
只是现在……
那罗延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听着夜间的微风拂过,终于,推开了这座尘封的记忆。
朱红的门分左右,吱呀而开。
迈过高高的门槛,威严的宫殿耸立。
在别处都是一片暗色,这里的亮光成为了夜的指明灯。
正殿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燃着长明灯――事实上长公主年幼的时候,主殿便一直都是用来祈福的。
那罗延缓缓走了进去,瞧见了文帝时期请来的佛祖金身。
他坐在了蒲团上,抬起头,瞧见了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眼角流露出的悲悯众生。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一夜无眠。
翌日。
添灯油的宫人进来之后,冷不丁瞧见蒲团上好似躺着一个硕大之物,吓的差点没叫出来。
仔细一瞧,顿时魂飞魄散。
“殿下。”
半梦半醒之间,那罗延好似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却瞧见外头天已经大亮了。
“什么时辰了?”
宫人垂着头,又惊又怕:“回殿下,已经是辰时三刻了。”
都这么晚了?
昨晚他睡不着,索性闭上眼睛念起了佛经。
到最后入了定,不成想,这一入便是到了这会儿。
“好了。”
他站起身来,揉了揉发麻的胳膊。
一直贴身伺候的太监也终于寻了过来,捧着铜盆,绢帕,茶水。
伺候着梳洗干净之后,小声道:“殿下,朝堂上已经快吵起来了。
您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是该吵起来了。”
李泾之的起兵,简直是给北狄的一记重创,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想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不如,就去听听他们怎么说吧。
而洪都这边,却也是不大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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