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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顾清清前脚刚离开,楚北栖也返了回来,直截了当地将五十两银子搁在桌上,神情认真。

微微俯身用手指点了点桌面,神态有些倨傲地对着少女一挑侧眉,说道:“给我用最好的瓷泥,塑一个刚刚和我一起的那位姑娘的瓷像,届时我亲自过来取。”

谁知少女看了一眼桌上的银锭,轻抬眼皮又打了个哈欠后才懒洋洋地对着楚北栖说道:“我只和那位姑娘有缘,才收她五十两银子。”

“至于你……”

她说着,上下扫视了他一眼。

接着神情淡淡道:“需要再加二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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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的路只有一条,顾清清二人在出口意外碰面,而不是在约定好的槐树下时,俱是怔愣了下。

随后也隐约猜到了,对方大致去干了什么后,都有些不太敢与对方对视。

二人虽心事各异,却都神情相似。

俱是面颊绯红眼神闪躲。

不过楚北栖是因背着顾清清偷塑她的像而感到羞耻,顾清清则是嫌贵不让楚北栖买,自己却买了的尴尬。

二人相顾无言地走出月老庙,外面夜色已深、天幕上簪星曳月,顾清清一抬眼,便看到了刚从对面财神殿出来的郁鸾。

被郁鸾单独拉到一边时,顾清清已经打定主意要给她一个惊喜,所以任她怎么询问,自己都不会提前说出去。

所以当郁鸾再次狐疑地发问时,顾清清冲着她眨眨眼,清丽的脸上满是笑意。

“真没有事瞒你,师姐。”

第25章

入眼处皆是空茫辽阔的大地,冰冷如刀的朔风席卷着大片雪花,呼啸着刮过。

妄图将世间所有皆分割碎裂。

江淮亭身上宽大的蓦尘衣被风吹到鼓胀,像旌旗一般猎猎作响。

他迎着风,眼眸沉静,在风雪中茕茕独行,走得十分艰难,但神情却无比笃定。

一步又一步,无休无止,不觉疲累。

终于,白茫茫的大地突然向后撤去,一阵刺眼的白光袭来,让他忍不住侧头躲避。

再睁眼时,面前竟是丛蔚洇润、烟岚云岫的檀云峰。

正值暮春,阳光如瑞气缕缕霰发,照耀在江淮亭身上,暖意流至他的四肢百骸,他忍不住阖了阖眼。

他好像许久,没有这样过了。

远处传来异响,似有双剑相交的铿锵声响,剑气磅礴。

江淮亭皱眉,启步前往探看,待到看清对面的场景时,又蓦然停住了脚步,浑身似经天雷,震颤不已。

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与埋藏的思念漫延至心口,让他顿觉得喉头滞涩,眼眸酸胀。

良久,江淮亭才艰难蠕动双唇,似在确认又似在呢喃。

“母亲、父亲?”

少顷,不远处练剑的二人好似发现了他,齐齐停下动作,身着紫衣,长相精致,气质飒爽的女子弯腰朝他招手。

“淮亭,到阿娘这来。”

突然,他的身体好似不受约束了一般,朝前方女人的怀抱跑去,摆动的双臂也越来越短。

江淮亭猛然发觉,自己的身体回到了小时候。

快要扑到母亲柔软怀抱时,却被人半途截住了。

男人将他放在地上,长眉微敛、神情严肃,“都多大的了,还让你娘抱。”

幼时的江淮亭闻言,看着眼前双睫发丝皆剔透若冰雪、面容精致完美不似凡人的青年,委屈地喊了一声“阿爹。”

“淮亭想阿娘。”

江凤梧嗔怪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夫君,温柔地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头顶,笑吟吟地说道:“阿娘也想淮亭。”

江淮亭听着幼时自己急切地发问,“那阿娘还要下山吗?”

被问及的江凤梧不知如何作答,和千凌澈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但还是觉在孩子面前要实话实话。

“淮亭乖乖待在山上,等你过生辰时,阿娘便回来陪你,如何?”

江淮亭感受到幼时的自己胸口处泛起一阵失落,但随即又为母亲刚刚的承诺高兴了起来。

“我听闻山下凡间烟火绚烂,阿娘等淮亭生辰时,带我去看烟火,好不好?”

江凤梧望着儿子晶亮欣喜的眼眸,笑着点了点头。

待到女人负剑独行的身姿越行越远,陷入儿时记忆的江淮亭方如梦初醒。

他猛然挣扎起来,嘶吼着,竭尽全力想要拦住女人,告诉她不要走、不要去!

可行动却被困在了小小的身体中,此刻的江淮亭,仅剩思想与情绪是自由的。

彼时的他,犹如海水的一叶扁舟,害怕即将发生的事情,以及因此而产生的无力与恐惧,会化作一卷遮天的波涛,将他打翻,拖拽着他堕入冰冷的深海。

女人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回过头,对着江淮亭和牵着他的父亲笑着摆摆手,身影便逐渐消失在了崇山峻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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