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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办法。”

晴明双手结印。

原本还在摇摇晃晃向前走着的鬼,似乎听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忽然间转过身来。

用缓慢的步伐向博雅和晴明走过来。

渐渐地近了。

面孔上果然光滑无比,原本应该是五官的地方空无一物。

“晴明……”

博雅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晴明轻轻摇了摇头,博雅只好不语。

那鬼越来越接近,似乎已经看到博雅,径直向他走过来。

“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把我的耳朵还给我……”

“把我的鼻子还给我……”

一边如此低语着,一边向博雅伸出双手。

博雅脸色发白,抽出佩刀便砍向那鬼。

但是佩刀像被磁石吸引住一样,紧紧贴着那鬼的皮肤,既不能砍下去,也无法收回来。

无论博雅尝试几次都一样。

那鬼毫无阻挡地接近了,眼看就要接触到博雅。

“晴……晴明……怎么办?”

“香囊,博雅。”

博雅这才想起晴明交给他的香囊,连忙扯下来举在身前。

那鬼的脚步停止了。

博雅将香囊拆开,洒过去。

那鬼哀号一声,转身跌跌撞撞想离开。

晴明站在他来时的方向。

那鬼停顿了片刻想从别方向离去。

但是四周都像设置了结界一样,被看不见的墙阻挡着。

只有北侧可以通行。

那鬼便向北侧逃离,却恰巧进入晴明的法阵。

他双唇微动,默念着什么。

鬼好像被困在阵中一样,拼命挣扎扭动着,从胸腔中发出可怕的嘶吼声,但却无法离开。

晴明持续念着咒语。

“破!”

他最后大喝。

只听见“噗”

一声轻响,刚才还在挣扎不已的鬼消失了,原地留下一条白色的缎带。

“这是什么?”

还微微喘着气的博雅上前问。

“似乎是内宫的旧物。”

博雅拿在手中仔细看着。

“阿,好像是藤壶女御的东西呢。”

“是么。”

“晴明,藤壶女御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刚那个是式神么?”

“也算作式神吧……看样子是被人操作的灵。”

“阴阳师么?”

晴明却没有回答博雅的话,而是从怀中掏出符纸,折成鸟的形状。

然后抛向空中。

纸鸟在空中拍打几下翅膀,向东面飞去。

“我们追去吧。”

他简单地说。

无面人(五)

两人跟随晴明的纸鸟,追至一处罕有人迹的小路。

其上有一间破败的宅邸。

将宅邸围起来的瓦顶泥墙已经坍塌了大半,有荒草长在瓦片掉落后露出来的地方。

宅邸的大门看起来已经久无人使用,看起来一副历经风吹雨打的破败之相。

“这……这是……什么人会住在这种地方,晴明?”

博雅问。

“嗯……我只是猜测,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晴明如此回答,绕过看起来腐朽不堪的大门,从泥墙坍塌的地方进入庭院。

博雅将手紧紧放在腰间的佩刀上,跟随在晴明身后。

乳白色的月光之下,宅邸更显出荒凉破败。

茂盛的杂草在庭院之中肆无忌惮地生长着,已经连原本存在的小路都看不到了。

同土御门随意风雅的庭院相比,这里简直太荒凉了,是真正的荒野。

四处散落着枯萎植物留下的残枝。

还有动物的粪便。

目光所及庭院的深处,有几间同样破败的房屋。

已经到了连屋顶都倾塌的地步。

还残留的瓦片上面,也已经长上了杂草。

晴明踏着枝蔓相连的杂草径直深入。

白色狩衣的下摆被杂草断裂枝条渗出的汁液染上淡淡的青绿色。

走近了便可以清楚地看到,房屋外廊上的柱子已经腐朽。

上面甚至生长了菌类。

由于柱子的腐朽,才会导致屋顶倾斜坍塌吧。

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修葺过了。

晴明和博雅进入只残存着基本形状的房屋内。

房屋内弥漫着烛火燃烧过后的气味。

积满灰尘的地上有几张用过的符纸。

还有阵法的痕迹,看起来像被人匆匆毁去后留下的。

“果然是有人搞鬼啊,晴明!”

博雅感慨似的说到。

“嗯。”

“我们把他找出来!”

“来不及了,博雅。”

晴明似乎略感遗憾地说,“那人已经跑远了吧。”

“那怎么办?如果他到别处故技重施……”

“不必担心。”

晴明指着房间中央的地上暗红色的痕迹说。

“法术被破,那人大概也受伤不轻。

短时间应该不会再出来了。”

“原来会这样啊……”

“法术都是会反噬的,博雅。”

“啊,晴明,那你平时用法术的话……”

“这个啊……博雅。”

晴明微笑到,“似乎还没有出现过呢。”

“也是,晴明是非常厉害的。”

晴明笑而不语。

庭院之中夜风忽起。

茂盛的杂草被吹得不断倒伏,响起沙沙声。

“真奇怪啊,晴明。”

“嗯?”

“虽然在刮着风,但站在这里却感受不到呢。”

博雅疑惑地看着几乎算是通透的房间。

“博雅,你真是很敏锐呢。”

晴明赞叹道。

“我们在残留的结界中。”

说完这句话,晴明从怀中掏出符纸,双唇微动。

夹在他修长手指间的符纸忽然间飞至半空,燃烧殆尽。

像被原野的清风吹拂而过一样,盘旋不去的污浊气味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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