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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夜晚，两人来到寝殿西侧的房间外等待。
地上铺着华丽的织毯，上面摆着美酒。
晴明与博雅坐在上面，一杯一杯对饮。
“晴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喝酒……”
“因为要等啊。”
“可是你说很冒险，难道不要做些准备么？”
“哦，那是随口说的。”
“喂，晴明——”
“难得有机会见到那男人手足无措的样子罢了。”
“那么，你说需要美酒什么的，难道也是……”
“很聪明呢，博雅。”
晴明带着狡黠的笑意说。
“喂喂，你这爱捉弄人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啊！”
博雅叹气。
“这个嘛……看我的心情。”
“……算啦，不管怎样，晴明还是晴明。”
博雅像被打败了一样有些自暴自弃地说。
“喝酒吧。”
“呃……”
“你打算坐着等么？”
“那就喝吧。”
“嗯。”
“……对了，晴明。
你打算怎么带走上面的灵呢？”
“等时间到了你就会知道了。
别急嘛，博雅。”
晴明好像故意卖关子一样说。
夜啼（四）
四
散发着香气的美酒，下酒菜是难得一见的从大唐远道而来的果子。
与博雅推杯换盏间，夜幕降临。
比起白天，夜晚显得十分凉爽。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
因为怕惊动房间里的灵，二人一直压低了声音说话。
“真是惬意的夜晚啊！”
乐声入耳，晴明忽然轻声感慨。
博雅没有说话。
因为任他如何询问晴明还是不肯将他的打算说出来，所以博雅正在闹别扭。
他一会儿举杯送至唇边，一会儿看看晴明。
“真小气啊。”
博雅低声咕噜着。
晴明象没有听到一样。
可是从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可以看出这位最著名阴阳师此刻心情正好。
博雅闭上嘴巴。
“好啦，博雅。
都告诉你就没有意思了，还是你亲眼所见更有意思吧。”
晴明如此说。
博雅想了一下，接受了好友的说法。
两人继续对酌。
渐渐地，夜色转深。
不知何时开始起了风。
放在身旁地板上的灯盏中，小小的火苗被夜风吹得不断摇曳着。
晴明与博雅因为灯火投射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也不断晃来晃去。
“快到时间了吧。”
晴明望了望天色说道。
博雅不由自主将佩刀紧紧握在手中，右手放在刀柄上。
“博雅啊，别紧张。”
晴明道。
“我没有紧张。”
博雅僵硬地说。
晴明笑而不语。
风声愈来愈响。
“已经午夜了吧，晴明。”
“嗯。”
“今晚会来吧？”
“会吧。”
“很冷啊，不如我们换地方等。”
话音刚落，从房间里面传来了细细的哭泣声。
哭泣声若有若无，似乎随时会消逝一般，然而每一声都像在耳边一样清晰。
“晴……”
博雅正要说话，晴明竖起一根手指及时制止了他。
两人轻手轻脚靠近在走廊一边的窗户。
从窗户看进去，只能看得到房间中央樱花图案的屏风。
屏风后隐隐约约有个高大的轮廓，应该是那座瓷瓶。
但还有一样奇异的东西。
一团白色的影子，在瓷瓶周围来来回回缓缓移动。
那影子散发着朦胧柔和的白光，透过屏风也能感受到。
就如同坠落于凡俗的，沾满月光的云朵。
整个房间被微微照亮。
“实……实在太美妙了。”
博雅像被吸引住一样轻声呢喃。
看着屏风后的影子。
那影子像听见了他的低语一样，在原地静止了一下，然后慢慢移动向屏风边缘。
然后出现在房间中央。
那是个少年的身影。
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身着青色圆领窄袖的大唐风格袍衫，头发束起，裹着幞头。
少年面目清秀，甚至还有些腼腆文静。
就像这个年纪、随处可见的任何一名男子一样。
但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因为月光的关系，看起来像在散发着微光一样。
仔细看的话，少年的双脚并非踩在地上，而是悬于两三寸高的地方。
那并不是人类。
少年像是发现了躲在窗户后面的博雅与晴明。
他脸上浮现出略带困惑的神色，像二人的方位移动。
说是移动，不如说“飘过来”
更加妥当。
博雅猛一哆嗦，身体僵硬起来，不安地看着晴明。
“它……好像看到我了！”
晴明用眼神示意博雅不必害怕。
但少年越来越近。
博雅大喝一声抽出佩刀挡在身前。
那少年像被惊吓一样顿了一下，然后“咻”
一声不见了。
博雅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阿……总算是有惊无险呢，晴明。”
“……”
“怎么了？”
博雅察觉到好友的异常。
“博雅。”
晴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异样。
“……怎么了？”
博雅有些紧张地说。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出现呢。”
晴明扶额说。
“阿……”
博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
“抱歉阿，晴明。
看到那东西出来，不由自主就……”
博雅是个心直口快的老实人。
晴明也了解这一点。
“算了，我们进去吧。”
他说。
晴明推门进入。
博雅跟在晴明身后，也进入了那个房间。
安静的房间里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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