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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瑜坐下,从铜镜中看见自己的模样。

肤白似血,双颊因跑动染上娇嫩的粉,红唇娇艳欲滴。

貌如往昔,唯失了镇定,美眸中盛满不知所措。

“孤会下旨召你入宫。”

沉稳的声线环绕在双瑜耳畔,双瑜苦恼地缠了缕长发绕在玉指间。

双瑜将脸埋入长发。

她马上要过十七岁生辰,十七年,她从未做过比今日更没面子的事。

听到傅承许的那句话,双瑜怔怔与傅承许对视。

张了张唇。

又觉喉口干涩地抿了抿唇。

双瑜长吸一口气,从不知自己如此笨嘴拙舌,到不出一个字。

实是不知所措,双瑜抬步便落荒而逃了。

不曾看见傅承许最后的神情。

双瑜捂住脸,长腿轻屈,足上精致的绣鞋一下下无节奏地踩着地面。

双瑜感到这件事已经完全失去把控,朝着一个“胡说八道”

的方向跑了。

她已经无法自己解决了。

半晌,双瑜起身,步到案几旁,从书筐中取出笔墨与花笺。

双瑜隽秀的字体落下——

父亲亲启。

再要落下第五个字,双瑜笔尖顿住,迟迟不知如何下笔述说。

顿了顿,双瑜再次取出一张花笺——母亲亲启。

一刻钟后,案几上从左至右依次摆了四张花笺。

父亲亲启。

母亲亲启。

祖父亲启。

祖母亲启。

除了那几个字,每张花笺上都没能再写下其他的字。

双瑜放下笔,皎白的面容上没有什么情绪,美眸凝望空中无意义的一点。

双瑜按着花笺。

遇事先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有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等柳家众人。

自小随心,无从畏惧,熟练与长辈们写信告状的双瑜。

有朝一日,竟不知该如何下笔告状。

第29章月光.29

要告这个状,便要道明事情缘由。

要道明事情缘由,便不可避免要提到在北境遇到受伤中毒的傅承许,以及将他当做一个侍从收在身边。

且不提其中牵扯到新帝的身体秘密。

便是以后长辈询问,瑜瑜你既是将新帝收做侍从,那为何新帝既不惩罚你的不敬,也不报复你的不尊,而是要召你入宫,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

双瑜亦不知如何解释。

可能,那便是傅承许的古怪之处吧。

双瑜尝试想了想以后明菡与她谈话的语气,该是温婉而无奈的。

——瑜瑜,可还记得母亲如何与你说的,尽量莫要招惹新帝。

瑜瑜你倒好,直接将人捡回了家。

双瑜再次缓缓吸了一口气,将案几上的四张花笺都放入竹筐里,压在花笺最底下。

呆坐许久,双瑜方重新取出一张花笺,提笔抬腕。

有一个人,似乎可以让她诉说一下此事。

在北境的时候,林阙谈曾见过傅承许。

将花笺写好后,双瑜收起花笺,步出屋,在花厅寻到柳君玥。

“三姑姑。”

双瑜道:“我可以送一封信出宫吗?”

柳君玥将手中的剪子递给宫人,同双瑜到一旁坐下,命人端上两盏花茶。

柳君玥饮了一口花茶,温声道:“瑜瑜,我正也有话要同你说。”

双瑜轻轻吹开茶面上的白色花瓣,闻声抬眸。

柳君玥柔声询问:“瑜瑜想送信去哪?是想回家吗?”

“是有些挂念母亲。”

双瑜缓声道:“不过,那封信是送给表兄。”

“阙谈?”

柳君玥有些讶异,随即轻笑,“倒忘了,那孩子幼时因着眼疾也在母亲身边陪伴了许久,你们应是十分亲近的。”

柳君玥没有询问双瑜因何要与林阙谈写信,只放下茶盏道:“今日兄长传话进来,嫂嫂非常想念你。

我这个姑姑一直占着你确实不妥,瑜瑜可想要回府?”

双瑜在宫中的时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已然过去十余日。

柳君玥本以为双瑜会立刻应下,却见双瑜眸光落在盏中漂浮的花瓣上,略微出神。

红裳敛少女雪肌,双瑜摇首,“姑姑,我想再在宫中几日。”

双瑜担忧她前脚出宫,傅承许紧随其后便下来一道旨意。

柳君玥虽有意外,但笑意不减,“好,那瑜瑜再陪陪姑姑。

要是想家了,便同姑姑说,姑姑遣人送你回家。”

双瑜起身,步过去轻轻拥住柳君玥,“谢谢姑姑。”

柳君玥拍了拍双瑜的手背,“姑姑命人给你送信。”

……

翌日,长公主入宫看望柳君玥,也给双瑜带来了林阙谈的回信。

双瑜回屋漫不经心地拆开信件,其实并未对林阙谈的回信抱有太多期待。

不过,当双瑜扫过信件,迎面而来便是林阙谈毫不客气地嘲讽,大半篇都没有任何用处。

双瑜将信件放到案几上,仍是一时只想与林阙谈面对面嘲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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