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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里都是我们的人。”
“几乎全军覆没。”
玛丽捏紧围裙,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要集中精神为这些士兵处理伤口,不能分神。
希斯克利夫。
会有人治疗他的,他一定不会出事。
直到深夜,医院里的医生才帮所有的士兵都处理好伤口。
玛丽裹着毯子蜷缩在二楼走廊的窗户边上,双手环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
她刚刚翻看了今天的就医记录,上面没有希斯克利夫的名字,士兵的名字不在就医记录上,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他已经死了,要么是他还活着,但是被俘虏。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一个令人放心的结果。
玛丽默默祷告着,希望自己只是眼花了,没有看见希斯克利夫的名字。
这一刻,她想把科学抛在脑后,只希望耶稣可以听见她的祷告。
已经是深秋,英国的夜又干又冷,月亮也染上血色,边缘处竟然微微泛红。
几只黑色的乌鸦在圣心医院的院子空地上来回盘旋,它们扑棱着翅膀,想要寻找一些食物。
走廊的窗户不是很严实,有夜风透进来,吹在脸上,又是一阵刺痛。
玛丽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不想哭出来。
可肩膀还是在忍不住颤抖。
“你是在哭吗?”
一个躺在玛丽身边长凳上的士兵轻声问道。
“不,我没有,我很好。”
玛丽抬起头,擦干净眼泪,摆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她不能比这些士兵先崩溃,医院是士兵们的后盾,作为圣心医院的医生,她必须时时刻刻保证坚强。
“我是不是我吵到你了?真抱歉,我应该换个地方。”
玛丽抱歉地笑了笑,立刻裹着毯子想要离开。
但是却被躺在长凳上的士兵制止了。
“没有的事,玛丽医生。
你一直安静的像小猫一样。
在赫特福德的时候就是如此,夜里给别人换药都不发出声音。”
“你在赫特福德待过?”
玛丽退了回来,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正面对着那个士兵。
“当然。
我们是第一批被派往赫特福德的部队。
受伤后,我就一直住在你家客厅改成的病房里。
我们都很感激你。”
“你不认为女人进入手术室是一种罪恶吗?”
玛丽忍不住问。
“或许我以前会这样想,但是现在不会了。
我不得不为以前那个肤浅的我向你道歉。
在赫特福德,就是你救了我的命,前几天,你又救了我第二次。
我都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你。
相信我,你给这里带来了春天。”
玛丽笑起来,来伦敦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表示感谢。
“我想你应该只比我的妹妹们大一点儿,假如你不介意,可以暂时把我当成你的哥哥。
如果你有什么难过的事,可以来告诉我。
虽然我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是至少可以倾听。
我有四个妹妹,她们都很喜欢我,所以我想我还勉强算是一个好哥哥。”
第46章46
玛丽又被他逗笑了,她本来就很漂亮,又正值最好的年纪,所以笑起来格外好看。
那个士兵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忽然感觉身上的伤口不疼了。
“让我猜猜,你是为什么伤心?”
士兵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话,“是其他士兵欺负你了吗?那些蠢货,经常固执己见,我可以替你小小教训一下他们。
我是说,我在他们中间还有点名望,所以他们也还算听我的话。”
玛丽摇摇头,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他们都躺在病床上,可没那个本事。”
“那么,你是在担心家人吗?我猜他们一定不会出什么事,他们会为你骄傲。”
士兵又问。
玛丽还是摇摇头,“我昨天刚刚收到了伊丽莎白的来信,他们都很好。”
“既然这样,”
那个士兵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那你就是在担心你喜欢的人了?这次我肯定没有猜错,我大妹妹思念自己的未婚夫的时候就是你这幅模样。”
玛丽把头埋在膝盖里,感觉双颊发烫。
未婚夫?这太荒唐了。
希斯克利夫要是听见他这么说,非得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马桶不可。
“看来我猜对了。”
长凳上的士兵立刻得意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脑袋面临着变马桶的危险,“说说看,他在哪里服役?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玛丽环着膝盖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皇家陆军第十一队,他只是我的朋友。”
“……”
长凳上的士兵忽然沉默了,谁都知道昨晚皇家陆军第十一队的战士们受到了重创,生还者不仅少之又少,还都受了重伤。
空气安静得令人害怕,很多伤兵的麻.醉药效已经过了,他们正蜷缩在病床上发出痛苦又压抑的□□。
一丝血腥味儿在房子里蔓延,自从开始打仗,这种味道就没有消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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