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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正指了指不远处的熙国俘虏。
还有那些杀手俘虏。
杀手俘虏们，干的就是这个，看伤口就跟先生检查作业一般，十分仔细。
看到那小光头出手造成的伤口，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一剑毙命，如何准确的找到人心脏跳动的位置，刺穿，没有多余的动作。
有人心脏会长偏一点，像是文严重，可是秦时的剑一样落在长偏的心脏上。
这没有杀几千人，做不到这样熟练。
看伤口，一句话，无他，唯手熟尔。
细思极恐。
所以眼神都忍不住带上了一些恐惧。
连断日看完伤口，都默默的离时亲王远一些。
杀手俘虏们是职业敏感。
而熙国俘虏们则是亲眼所见。
其他蛮荒人打打杀杀还打个招呼，大家都相互参与了。
但是那个和尚没有，熙国人唯一参与的就是贡献了尸体，都没有怎么出手。
虽然此刻他白白净净的像是一朵淡蓝的百合一样坐在神女阿七身边。
颜值让人赏心悦目，可是恐惧也是实实在在的。
明正对这些情绪感觉很清晰。
因为他认不清人脸，所以会通过其他特点辨别一个人。
他今天感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目光。
那种感觉不是很舒服。
杀生难道是真的错了？
他回忆起藏书阁，师父教他的时候，很兴奋。
可是师父死前，却似乎有其他话语？
他感觉到了出剑的爽快，别人倒下，鲜血飞溅，他避开鲜血的同时，还能再杀一人。
他护着自己想护着的人，所以出剑。
超度众生，也是度。
只是这一刻，忽然回想起一些佛经要意，想到师父。
他迷茫了。
世界观有些混乱。
这时候，小七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明正哥，你吃过豆荚菜吗？那是一种长长的，绿色的壳包着豆豆，强壮的豆荚就是长大了，就能裂开，把自己的豆豆咻的弹出去，弹的越远越好，因为弹的越远就代表有更多的生存机会，更加强壮。”
叶不器和荆石此刻也坐在附近，听到小七说豆荚的事情，还很好奇。
接着听小七继续道:“那种一长大成熟就能裂开把自己弹出去的豆豆，我们并不喜欢，因为豆豆都弹走了，不好找，没有豆豆吃了，豆壳很硬不好吃，我们喜欢采集那种即使长大了，也不会开口的豆豆，这样豆豆就包在壳壳里，一煮，连壳带豆豆很好吃，甜甜的。”
明正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小七继续道:“没有开口弹走的豆荚菜，不能向远方自由生长，没有更多的生长空间，总在一块地方，来年就死了，但是我们喜欢。
能开口弹走的豆荚菜，我们不喜欢，但是它却能长的更远更旺盛，一直延续。”
“所以，阿七你是说，不要在乎他人喜好，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吗？”
明正似有所悟，一脸坚定。
两个先生认真点头。
小七笑道:“我是说，我们明天去采豆荚菜吧，很甜很好吃哦。”
第294章西行
“入夜，借宿一村庄，半夜闻鸡狗鸣叫。
邻人无钱，欲卖女，女半夜出逃，被抓。
买，安顿，花一两银子。”
“夜宿林边，醒来发现旁边一沟渠，渠内婴孩尸骨成堆。”
“过河，被船家敲诈了一两银子。”
“遇少儿卖少儿，花费了二两银子安顿。”
“遇盗匪，二儿击退，受伤，花了一两银子看病。”
“遇乞者死于眼前，安葬，花半两银子。”
“银子已经快花完，还没走到蛮荒。”
“题字:家好月圆，卖100两，对方怀疑不是姜太学真迹，辩论，差点输了。”
……
以上是申国著名学者姜太学的私人日记。
日记，就记录平日的鸡零狗碎。
姜太学的日记，更多是用来记账的。
他说起来是豪门出身。
毕竟不是豪门也没有那么多书，没有那么多学习机会，那么多沉淀。
三代积累都不一定能培养一个读书人。
姜太学这样，就是好几代的积累，才能培育出来的。
他家中祖产颇丰。
但是他自己经营一般。
看记账就知道了。
实在不行，只能悄悄卖点他自己写的字。
还要亲自上阵跟人辩驳真伪。
对方知道他字迹的特点居然比他本人多。
呜呼哀哉。
这一日。
小马车摇摇晃晃。
身后跟着的流民却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这些人也不靠近，就远远的跟着。
冬日，闹起义。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起义。
可是闹了，就乱了，破村，破家。
有没有闹成功不知道，但是他们都没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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