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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不走,就在这里守着娘亲。”

小寄雪固执地扭过头。

衣角一偏,那枚玉佩露了出来。

看见那枚玉佩,容念卿脸色更加苍白了。

倒不是因为生病,而是生气:“这玉佩哪里来的?”

容念卿一把抢过玉佩,玉佩被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娘亲,你为什么生气?是不是阿念做错了什么,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小寄雪哭哭啼啼地说道。

娘亲一贯是好脾气的,从小到大没怎么冲她发过火,今日为什么……

“玉佩是哪里来的?”

容念卿咬死了问,阿念只得把今天在街上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末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娘亲,爹爹是不是还活着?”

她见过爹爹的画像,她之所以对那个衣着华贵的男人感到熟悉,也是因为觉得他长得很像爹爹。

谁知容念卿听了这话,怒喝道:“回你的屋子去,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哪了,什么时候出来。”

……

玉簟拿着药包,一回来,就瞧见娘亲疲软的样子,急忙上前扶住。

容念卿看出来她有话要说,也不道破,一双眼平静地看着她。

“娘亲,玉簟拜入了修远门,每月作为外门弟子,可以拿些食禄。

您尽管放心。”

玉簟沉默了一会儿,说。

彼时,修远门还只是一个并不有什么名气的门派,就建立在颍州郊外的群山上。

玉簟入修远门,也不过是迫于生计的无奈之举罢了。

“玉簟,你今年多大了?”

容念卿忽然正色道。

“十一岁。”

玉簟老老实实答道。

“如果娘亲把阿念托付给你,你能照顾好她吗?”

容念卿又问。

“娘亲说什么呢,吃了药,娘亲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玉簟摇了摇头。

容念卿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仍是沉默不语。

“能。”

玉簟坚定道。

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短短一个字,不重不轻,恰恰砸在了心头。

这是她最庄严的承诺。

谁都没有再说话。

玉簟煎好了药,待药凉了一些,拿起药碗要给容念卿喂药,却听见她说:

“阿念还在屋子里思过,你去看看她吧。”

小院子只有两间小屋。

一间是容念卿的,另一间里挤着玉簟和阿念。

玉簟替娘亲掖了掖被角,回到小屋,已是夜深。

“阿念。”

玉簟来时,小寄雪正望着窗外的明月出神。

玉簟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痴痴地问道:

“阿姊,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如果你觉得有,那应该就是有的吧。”

玉簟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夜幕漆黑,明月皎洁如昨。

“那他们怎么不来救一救我们?”

小寄雪说。

玉簟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

是啊,也许阿念是对的,如果世间真的有神明,他们为什么不来救一救她们,救一救和她们一样苦的众生呢?

“阿念,别想太多了,娘亲已经不生气了,明天你好好认个错,一切就没事了,好吗。”

玉簟抱着小寄雪,在她的背上轻轻抚摸着,似是安抚。

“嗯。”

小寄雪应了一声,再也撑不住疲惫,在阿姊怀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玉簟匆匆忙忙去了修远门。

每日早晨,外门弟子都要去到门派内听早课。

至于早课,无非是诗文和粗略的剑法之类——外门弟子只是预备者,没有资格学习修远门的流云十四式。

早课回来,小寄雪已经醒了。

她乖乖向娘亲认了错,尽管并不知道娘亲为什么发火。

总之娘亲身体不好,自己不能再惹她生气便是了。

小寄雪心中如是想道。

近日娘亲的病有了起色,小寄雪心中舒畅了不少。

没过多久,又开开心心去到街上买糖果吃。

她终究只是个五岁的孩童罢了。

攥着手中娘亲省吃俭用才攒出来的铜板,寄雪很快走到了城南的一家糖果铺子前。

她不爱吃太甜的东西,却独独喜欢桂花糖的清甜味道。

每每瞧见了都要馋上一番。

铺子前有不少排队的人,她个子矮,排在后面,排了好一会儿才等到。

小寄雪吃了一块桂花糖,口齿间弥漫着桂花糖的香甜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排在她后面的是那天给她玉佩的男人。

她记性不差,还记得,却不好意思告诉人家玉佩摔坏了,只得装作不认识。

只不过其实实际上也不太熟罢了。

男人也买了桂花糖。

不过他买的多,小寄雪拿着娘亲省出来的钱,也只能买上小小一块,他却不同。

看见小寄雪,他愣了愣,拿起一块桂花糖递给她。

小寄雪没要。

“没事的。

反正我也不爱吃。”

男人说。

“我……我也不爱吃。”

寄雪话刚说完,就被无情地揭穿了——因为她嘴角还留着一点糖渣。

她默默抹下糖渣,珍惜地放入口中,一点儿也不肯浪费。

当然,没给那个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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