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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寄雪抬起头,说道:“谢谢。”
谢你为师尊带来一束白菊,也谢你帮助我重回修远门。
雁归门事情很多,花辞三个月前回去了一次,南北路远,前几日方才归来。
归来的时候,迟暮和念归跟着她身后,一言未发。
“寄雪……”
花辞想要安慰她,却忽然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沙沙——”
风过树梢,落叶纷飞。
寄雪蹲下身,把头埋在手臂间,双肩隐隐抖动着,似是哭了。
流云剑掉落在地上,发出“铮——”
的声响来。
过了一会儿,寄雪仍然没有抬头。
花辞担心她出什么事,上前两步,却见她自己站起身来,用手帕在红肿的眼角随意擦了擦,声音依旧沙哑:“是秋日风沙太大,迷了眼睛。
我没事。”
寄雪拿起流云剑,转身离开。
花辞站在墓碑前,一时忘记了跟上她的脚步。
寄雪已经走远了。
也罢,让神仙姐姐一个人想清楚吧。
她心中这样对自己说。
余光看见那座墓碑,花辞苦笑了一下,唇角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然而没有人听见。
良久,一滴雨水落在她肩头。
是下雨了吗?
忽然,花辞想起了什么似的,顾不上那么多,向寄雪离去的方向奔去。
雨势渐大,打在屋檐上,发出“滴答——滴答——”
的声响。
花辞奔跑在修远门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见寄雪的身影。
身后水花飞溅,湿了她的衣角,花辞浑然不觉。
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下雨了,那个人没有带伞,会淋雨的。
雨声未绝,脚步未停。
“阿九。”
彼时,曰归阁的屋檐下,寄雪看见花辞奔波的身影,叫住了她。
“你……”
花辞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寄雪就在曰归阁的屋檐下,自己跑遍整个修远门,意义又何在?
她迈大步子向寄雪跑去。
一步,两步……每一步的距离在此刻都变得这样遥远。
她想起在张府她们见面时,自己也是这样一步一步向寄雪跑过去的。
“傻不傻?”
看着花辞站在屋檐下轻轻喘着粗气,寄雪心中百感交集。
她声音还是沙哑的,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
似乎没有料到寄雪有此一问,花辞愣了片刻,摇了摇头。
“走吧。”
寄雪从曰归阁里拿出一把油纸伞,递给花辞。
“好。”
花辞撑起油纸伞,月白色的伞在头顶展开,如一朵盛开的花儿。
二人共同打着一把伞,向外走去。
……
雁归门,暮霭轩偏殿的隔间里,对坐着两个少年。
其中一人一袭白衣,玉树临风,另一人披着一件玄色外袍,如黑夜里的行者。
正是甘棠与洛易风。
他们中间是一局未尽的棋局。
甘棠执白子,洛易风执黑子。
“易风,你又要输了。”
甘棠抿唇一笑,手中落下一枚白子。
“嗯。”
洛易风轻轻应了一声,黑子落下,棋局的形势已然变化。
甘棠眼见自己就要输了,想要用手去拿刚刚那枚落错的白子,洛易风在他手背上不重不轻地拍了一下,“落子无悔。”
“我也不是真的要悔棋。
你且瞧着。”
甘棠缩回右手,迅速调整心态,不疾不徐地将白子落在那个早已筹谋好的地方。
一盏茶时间悄然流逝。
甘棠自觉无趣,投了子,不肯再下了。
二人喝着新茶,闲聊起来。
“易风,合作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话锋一转,甘棠脸上笑意慢慢收敛。
“不。”
洛易风依旧决绝。
“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某上神死皮赖脸道。
不得不说,这招挺好用,惜字如金的洛统领终于多说了一个字:
“不想。”
“实话?”
甘棠仍不放弃。
“嗯。”
洛易风倒是觉得无所谓,随口应道。
说话间,门缝里飞进来一只青色灵蝶。
灵蝶在甘棠耳边耳语了几句,甘棠淡淡一笑,“易风,你家殿下可是已经答应了呢。”
洛易风:“……”
灵蝶是寄雪的信物,可以千里传音,眼下寄雪和花辞又同在修远门。
看来此事多半是真的了。
“易风?你怎么了,嗯?”
见他不说话,甘棠又存心逗弄道。
“没事。”
洛易风虽然这么说着,额间却早已青筋暴起。
甘棠毫不怀疑,如果这里是个别的什么人,洛易风会毫不犹豫地刀剑相向。
果然,洛易风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刀名“离歌”
,虽然名字风雅,但是刀一出鞘,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要和我打一架么?”
甘棠往院子里瞥了一眼,院子里安静,没有什么人。
换作旁人,这时候一定已经跑得影子都不留下了,但是这位甘棠上神可是蓬莱的杀神,打架什么的,他最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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