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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雪接过云片糕,往旁边馋得不行的迟暮口中一塞。
迟暮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勉强一笑。
“阿九,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位来自沧州的小姐,姓余?”
寄雪似笑非笑,仿佛她只是无意间在开着什么玩笑。
阿九本来微笑着的脸庞凝固了一瞬,她眨了眨眼,无辜道:“没有。”
寄雪也不追问,但是她越是沉默,就越是让人捉摸不透——就像一把冰锥悬在头顶,你不知道它会先融化,还是会先落下,将你砸个头破血流。
“师姐,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
迟暮“听不懂”
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念归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去了别处。
“寄雪,哦不,也许我该叫你‘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真是料事如神。
说说吧,神仙姐姐是怎么猜到的。”
阿九仍是那副处惊不变的样子。
“这是你的第三个身份,不过大概也是假的吧。
小镇少女,富商之女,黑衣人。
该分不清的人是我吧,余小姐。”
寄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那种被欺骗的愤怒,这通常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可是阿九不这么认为,她又笑了。
“神仙姐姐,你知道的,那些都不是真正的我。
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我觉得姐姐一直当个白痴很好呢。”
阿九说道。
“神仙姐姐,这一世,你好像变聪明了呢。”
阿九继续说道。
寄雪没有理会她的自言自语。
前世她毫无印象,她不可能违心地说什么她还记得之类的鬼话。
不论前世她是什么样的人,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该还的债该赎的罪,那只是前世的那个人的,不是她的。
“阿九,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的,对吧?”
沉默良久,忽然,寄雪几乎是矫情地从口中挤出那一句话。
她不敢想象判断错误的后果,所以只能尽力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这个与自己一般大的少女,相信她心中尚有一丝善良。
“下一次见面时,如果你认识了真正的我,我就回答你。”
最后,阿九只是抛下一句话,离开了客栈。
九重天,九霄云宫。
“玉簟,你这是做什么。”
天帝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跪着的少女。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水神玉簟。
“陛下可知,风神此行,遇上了何人?”
玉簟并未示弱,只是逼问。
“呵。
区区一个花辞,就让水神惧怕了么?”
天帝不屑一顾。
“风神现在只是凡人,难道天帝觉得,和花辞比起来,她更有胜算?”
玉簟步步紧逼。
她抬起头,悍然对上天帝冰冷的双眸。
天帝没有言语,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天帝是觉得,风神是如今花辞唯一可以念旧情的人,希望通过她来维系三界太平,是吗?”
玉簟以质问的口吻说道。
“放肆!
本座考虑什么,难道还要向水神汇报清楚吗?”
天帝震怒,因为隐忍了很久,这一次他显得格外愤怒。
“天帝息怒。
为解决此事,玉簟愿自请下凡,保护风神安危。”
玉簟说道。
“不,水神,你不能去。”
天帝恢复了冷静,“让甘棠去吧。
他会保护好风神的。”
“玉簟谢天帝恩惠。”
玉簟退出了大殿,她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可她知道,如果不以这种方式,寄雪在人间会一直孤立无援。
……
临安城下了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
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如飞絮,如精灵,落在临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寄雪紧了紧身上的裘皮大衣,下了马车,向陆府走去。
迟暮和念归跟在她身后。
几日前,几位小姐的尸体在城郊被发现。
寄雪果断采取措施,向临安府说明情况,将购买过“醉花阴”
的人们暂时控制起来。
唯一幸运的是,阿九买走了其他的“醉花阴”
,为他们省去了不少麻烦。
现在事情已经明了,“醉花阴”
是凶手的标记,凶手会挑选身上残留“醉花阴”
气息的人下手,接触过“醉花阴”
的人会无意识服从。
城郊的尸体被吸取了元气,相貌惨烈。
寄雪不负众望,昨日在城郊一处山洞抓获了凶手,救出了几位失踪的小姐。
那几位家人正是因为怕被说闲话,没有报案。
向陆府上下简单说明情况,寄雪算是交了差,他们也该打道回修远门了。
寄雪并没有迟暮和念归那样兴高采烈的情绪。
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半个月之前阿九离开时说的话。
入春,雨骤。
寄雪回到修远门已经有不少时日了。
她重复着每日三点一线的生活:弟子宿舍,食堂,功成台。
功成台是弟子习剑的地方,寄雪每日都会去练习。
白色的身影在台上穿梭不止,手中长剑飞速闪动,骤如闪电。
一招一式,皆有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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