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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们互相提防,信任约等于无,但如今泠琅主动谈了这么多,已经是十分明显的投诚信号,她对他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仿佛一扇洞开的门扉,内里一览无余,她营造出这样示弱般的效果,他不会不懂。
甚至如果他顺势多要点条件,开出些价码,她也可以暂时先答应的,不就是与虎谋皮,她早已下定决心……
出乎她预料,江琮没有这些反应。
他既没有假笑着说:“夫人还算识时务”
,也没有悠悠然谈及回京后的计划,江琮未置一语,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泠琅被这个眼神弄得有些莫名心慌,她对视回去,还未开口,对方就转身离开,衣袂飘然。
一肚子话稿只能胎死腹中。
她在原地怔了片刻,最终把他方才的行径定性为故弄玄虚。
而她的心慌,便是熬了个通宵后的胸闷气短。
天色渐亮,新的一日已然来临。
明净峰的风波也总算到了尾声。
又是明亮晴朗的一个好天,大象台之上立着位持剑老者,气度沉稳,从容而淡然。
两日前的尸山血海仿佛是幻境,如今会场干干净净,清爽无比,淡青色的帷帐在风中漂浮,空中隐隐有茉莉花香。
场下除了明净峰弟子也坐了很多外来客,他们身上大多挂着彩,神色却是毫无例外的恭敬——见过了顾长绮和空明的那一战,很少还有人能梗着脖子质疑她掌门之位来之不正。
顾长绮的话并不多,她只公布了三件事。
一,比剑大会的三甲依旧作数,并且已经定下——他们分别是何轻,苏沉鹤和陈阿罗。
这件事宣布的时候,台下虽有讶异之声,但到底没人敢质疑,因为顾长绮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原因。
“何侠士和苏侠士,皆是参加了决赛之人,更留在山顶奋勇杀敌,为扫除层云寺僧人祸乱作出了莫大贡献,三甲实至名归。”
“至于陈侠士……虽然她在第二轮比赛中被淘汰,但大敌当前并未退缩,救下明净峰弟子数人。
如此秉性,正符合明澈二字,名列三甲亦是当之无愧。”
顾长绮说的第二件事,便是解释此次风波缘由。
她说,那些传言全是无稽之谈,而空明是个走火入魔的贪婪邪僧,放出了风言风语不说,更妄图裹挟众意,兴风作浪。
如此恶徒,人人得而诛之。
而最后,她拿出了剑谱,当着台下众人的面,将它交与为首的陈阿罗手中。
淡蓝色的封皮,苍劲有力的明澈剑谱四个大字,人们伸长了脖子往这上面看,也看不出什么究竟。
那剑谱到底是真还是假,没人知道了。
但明净峰全然不似传闻中那般摇摇欲坠,是能看在眼中的。
顾掌门宝刀未老,后继弟子也不乏才俊,百年剑宗还有很长的时间能延续。
到底是被空明老僧戏耍了!
害得他们以为能上山来分一杯羹,结果稀里糊涂什么也没捞着,唯一的好,就是世面倒是见了不少。
顾掌门当时那招叫什么来着,挽长风?可真是妙啊——
就算霜风剑本人再使出这招,也不过如此了罢。
第70章夏日老
事情似乎就这么尘埃落定。
空明费尽心机铺垫局面,气势汹汹地来,却败在顾掌门一招挽长风之下,众目睽睽,无可辩驳。
后来试图用密功反扑,派遣手下围剿明净峰,未曾想山上卧虎藏龙,自己被泠琅摘了双眼不说,众徒也被除尽。
成者王,败者寇,亘古不变的道理,放在弱肉强食的江湖武林中,更能适用。
众人原本以为明净峰是那块肉,打着分而食之的念头上山,没想到层云寺才是。
即使那剑谱真的不对劲,即使明净峰真的杀了那个和尚,那又如何?
顾长绮说剑谱是真的,那就是真的,顾长绮说此事全是空明咎由自取,那就是秃驴活该。
在展露了绝对实力的明净峰面前,无人敢置喙。
下一代弟子也不乏出色之人,剑鸣犹如笛音的首席弟子,只身杀敌二十余的掌门孙女……桩桩件件,众人都看在眼中。
明净峰远远未至日薄西山之时,它还有长的时间可以延续。
这便足够了,对于顾掌门来说,如今已经是她最想达成的结局。
个中真相曲折,她没有义务向任何人说明。
除了她的孙女。
这个莽撞又胆小,自负又自怯,叫人满心无奈,又欣慰欢喜的小姑娘。
她看着她长大,从呱呱坠地的柔弱婴孩到能吮着手指牙牙学语,这孩子从小就很灵活,右手力气很大,适合学剑。
事实果然如此。
世上顶尖剑客分为两种,一种是有相当天赋,一种是足够热爱,而顾凌双两者皆有,所以她十三岁之时在山上已经没有了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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