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右手轻轻挽起他墨色的长发,他的发丝偏硬、可在她手中却是无比的柔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1】约莫就是如此,她左手从匣子里面挑出一根白玉簪,动作轻柔地替他挽发。
其实她从前的话没错,他这样的人朗若清风,只有白玉配得上。
可他这块白玉早就从里面糜烂了,只剩下一个华美的外壳。
“鸢鸢从前也是这样替自己的心上人挽发的吗?”
沈淮清的视线落在铜镜中两人相互依偎的姿态上,她的动作是这样的娴熟,他心中觉得闷闷的,“鸢鸢,朕跟他长的很像吗?”
宋南鸢笑了笑,敷衍道:“是,很像。”
沈淮清眉眼低垂,右手握拳攥紧,原来他真的是一个替身啊,一个什么都不配有的替身啊。
所以,她到底什么时候能真正看见他?
他心中烦闷,像是夏雨到来前的燥热,沈淮清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事情才能排解,他侧着身子轻轻拉起她的右手在上面落下一吻,漫不经心道:“那他从前也会这样对姑娘吗?”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不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抬手随意地为自己挽发。
见此,沈淮清的眼神更是晦涩了两分。
若是坦坦荡荡,为何不敢说?
只是最后十天的时间,他实在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既然她心中有另一个人,那他就要用这些时光将另一个人的痕迹全部抹去。
他要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这般想着,沈淮清的心情的确是平静了许多,见她梳妆好了,他便拉着她的手径直朝着宫殿外走去。
他就这样拉着她的手,一步步穿过葳蕤的宫殿,月光无声无息洒落,他们就这样手拉手走着,一瞬间也有了地老天荒的感觉。
“陛下,我们要出宫吗?”
宋南鸢抬头看见他精致的下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他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幽幽道:“这个称呼不对,换一个。”
“公子?”
她眉头微挑。
“不对。”
“哥哥,淮清哥哥?”
她神色微动,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语气幽幽道。
沈淮清有些不自在地退后半步,她这般乖巧,倒着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哥哥?”
宋南鸢不依不饶,看见他清俊面容上的红晕,她眼底的笑意越发浓厚,话语中的挑|逗意味也越发浓厚了。
“奴家可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她轻笑着后退半步,清澈的杏眼中满是促狭和捉弄,“再言,世上哪有哥哥会对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沈淮清的心跳声越来越大,他攥住她的手,半响后一字一句说的很是艰难。
“今夜不出去了,鸢鸢乖,我们回去睡哥哥。”
--------------------
作者有话要说:
【1】何以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西晋刘琨《寄赠别驾卢谌》
占有
==============
第68章
闻言,宋南鸢“噗嗤”
笑出了声,她笑得花枝乱颤,宛如朵朵桃花在枝头颤动,她抬手轻轻点在他的眉心,语气似愉悦似嘲弄,“哥哥,你也配?”
她的指尖如同一尾鱼从他的眉心划过,最后停在他竹青色的衣摆处、粉|嫩的指尖攥住了他的衣袖,“公子,我们还是出宫看看吧,我好久没有逛过京都了。”
哥哥,他不配的话,还有旁人配吗?
沈淮清听见她带着惆怅的话语,心中微微发紧,抬手便攥住了她的右手、牢牢地将她握在掌心,嗓音难掩晦涩道:“丞相对你不好吗?”
“不好,”
她眼眸微眯,思索了片刻后她还是未着急告状,只是看着他似笑非笑道:“若他对我不好,陛下准备帮我报仇吗?”
“自然。”
他如是道,神情间没有半分犹豫。
“不好,丞相待我一点也不好,动辄打骂、作践,去年我招惹了贵人,他为了保命便把我送到了城南,还派一群仆人盯着我,那些老妪见我孤身一人,心中轻贱、竟以为可以肆意凌|辱我。”
宋南鸢添油加醋将过往道来,最后郑重其事地下了一个结论,“我想要将丞相扒皮抽筋、五马分尸,可以吗?”
“可以。”
他的语气是如此理所当然,就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偏偏她用最甜美天真的语气诉说着如此恶毒的话语。
“我想要将他的尸骨喂给野狗吃,然后将他的骨头镇压在枯井下,让他生生世世不得安息,可以吗?”
她抬起一双清澈的眼眸,天真无邪道。
“那些奴仆呢?”
他无声地纵容了她所有的恶毒,轻声询问道。
“网开一面绕过他们吧。”
宋南鸢笑吟吟道,剩下的半句话淹没在她阴恻恻的笑容中,反正他们早就死了,死的很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