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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点下头,“早上八点。”

“我也是这趟,”

杜窈胡编,“你几点去?”

“六点,这里离机场有些远。”

“那……”

她想不出还要怎么开口。

视线低下,程京闻一双鞋已经踩在了走廊里朴旧的厚绒地毯上。

是真要走。

杜窈有点垂头丧气。

“那拜……”

她道别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现在凌晨三点了,”

程京闻叹一口气,“小护士,能不能再收留伤员几个小时?”

-

杜窈快速买完机票。

缩回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悄悄去看坐在椅子上的人。

背对她,电脑屏幕的光勾勒他周身一道细细的荧荧的边。

似乎在办公。

键盘轻微地响,偶尔低低地讲两句话。

片刻,若有所觉地转头。

“我吵到你了?”

“……没有,”

杜窈揉揉眼睛,“你不睡吗?”

“不睡了。”

临时从理渔改飞到南城已经错过了两项会议,许多项目都在等他的批复。

“那我不定闹钟了,”

她的声音已经小下去,“记得叫我。”

“嗯,”

他看一眼表,“你还能睡三个小时。”

于是回应只剩一声哈欠。

已经太晚,困倦席卷眼皮,坠坠地下拉。

杜窈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

时针摆过三格。

程京闻掐了刚响的闹钟,叫醒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

杜窈。

或许是睡眠不足,她挺不高兴的一副表情,眼神懵直地瞪他。

“别看我,”

程京闻拨她脑袋,“洗漱去。”

小姑娘把他手晃开,嘟嘟囔囔地去了盥洗室。

走路,还把地上掉的抽纸踢出去。

程京闻对她起床气见怪不怪。

俯身,把纸捡起来,搁回桌上。

重新坐回电脑前戴上耳机。

便听见有人问,“程哥,刚才什么声音?”

“一只撒起床气的猫。”

“麻薯?”

他们早有耳闻,程京闻家里有一只很宝贝的坏脾气猫,叫麻薯。

“不是,”

他说,“它妈。”

电话里的组长笑了,“怪不得脾气一样。

这只叫什么?”

“公主。”

程京闻忽地低哂,“——小猫公主。”

这话讲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杜窈立刻很狐疑地望他一眼,“干什么?”

“没什么。”

他把麦克风关了。

杜窈倒回床上。

程京闻瞟一眼,“还有十五分钟车来,赶紧收拾东西。”

一只枕头朝他砸过来。

杜窈噘起嘴,“程京闻,你今天真是格外讨人厌。

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十四分钟。”

他不甚在意。

杜窈躺在床上装聋。

程京闻从善如流地应对,给她数秒,“五十九,五十八……”

她受不了。

被迫爬起来,“师父别念了别念了。”

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塞进箱子里,费劲地拉上拉链,磨磨蹭蹭地跟他一起出了旅馆。

天还是霾雾似的灰。

路上清冷,鸟雀都不见飞来几只。

只有寥落的枯瘦树枝,覆了薄薄的早霜。

干冷的空气,叫杜窈清醒了一点。

她去包里拆了一块布朗尼蛋糕,放在嘴里闲闲地嚼,坐在行李箱上等车。

礼貌性问一句,“你要吗?”

“不用。”

意料之中。

杜窈噘了下嘴,长大了真不可爱——明明小时候他很喜欢甜食。

咽下最后一口蛋糕。

黑色的宝马从冷清街道的尽头驶来,灰蓝的城市群间多了一束明黄的灯光。

杜窈上车便睡。

窝在车门边,摇摇晃晃,脑袋时不时磕一下玻璃。

挺不舒服。

半梦半醒,一双手揽过她的肩膀。

杜窈迷迷糊糊,“嗯?”

“怪不得这么傻,”

头顶浮起一声叹。

又去问她:“撞得不疼?”

杜窈哼哼两声。

搭在肩膀的手上移,垫在了她的脸侧。

杜窈头一歪,脸颊便直直贴上了他温热的掌心。

薄茧略砺。

也并不太舒服,反倒把小姑娘软嫩的脸颊蹭红。

她不高兴地把头别开,歪到另一侧——

还很娇气。

程京闻默然注视片刻,把肩膀递到了她的脑袋边。

于是杜窈便和猫似的顺杆爬。

抱住了他的胳膊,脑袋去蹭颈窝,几乎要钻到他怀里。

程京闻稍愣。

略微疲倦的眉眼也很温和,低头,温凉的薄唇碰了碰她头顶的发。

-

杜窈一路混混沌沌地睡过去。

不大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抵达南城,什么时候回的家。

醒来便已经躺在床上。

浑身绵绵的没有力气,作息颠倒的后遗症。

在熟悉柔软的被窝里打了个滚,去摸床头柜的包,打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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