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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窈愣了愣。

“还是心疼你。”

他说。

杜窈轻抿了下嘴,“可她不该这么叫你。”

“无所谓,”

程京闻不甚在意。

低头看她,“刚才在哭什么?”

“……没什么。”

仅仅因为没有人陪就哭了十几分钟,杜窈觉得这个理由未免有些丢人。

脸颊更低地贴在他的胸膛前。

这会儿平复下来,能清晰地感受程京闻呼吸与肌肉线条的起伏。

后知后觉的羞赧。

杜窈揪住他后背的衬衫,略微粗粝的布料团在掌心,少女的心事也尽数蜷在这个怀抱里。

“还不撒手?”

似乎窥破了她的心思。

程京闻拍了下杜窈的脑袋,声音里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被揭穿。

杜窈立刻推开他,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气闷——不是喜欢她么,抱一抱还要卡时间。

吸了吸鼻子,打开手机,去看最近一趟回上京的飞机。

明天早上八点。

今天势必要在南城待一晚。

转头看程京闻,“现在……”

“你想不想回家?”

“不想。”

杜窈下意识。

尽管从他嘴里得知母亲的关怀,还是抗拒回家时并不舒服的气氛。

“那走吧,”

他瞥一眼,“推着行李箱到处跑也不嫌麻烦。”

杜窈吱一声,乖乖站起来。

看他冷白的手指搭在行李箱奶油黄色调的拉杆上,也像吃了一团奶油,轻飘飘的甜。

月悬中天。

时近凌晨,程京闻拉着她的箱子,就近找了一间二十四小时旅馆。

“两间房。”

他对前台说。

杜窈顿时在他身后祈求式地双手合十,对前台指了指他们两个,再比一个一。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前台愣了一下。

鼻尖儿通红的漂亮姑娘睁着一汪水洗似的瞳仁,神色可怜地望他。

又看了看男人手里的行李箱。

“……只剩一间了,先生。”

前台结结巴巴地改口。

程京闻若有所觉地转头。

杜窈立刻很乖地拿上眼睑看他,眨了两眨。

“行。”

他说。

一个后鼻音被拽得有些长,尾调上挑。

还是对着杜窈讲得,她便有些心虚地把视线移开。

办完手续,两人一前一后进电梯。

很狭小,放进杜窈二十八寸的箱子,便不剩什么空间。

杜窈站在程京闻的左边。

悄悄转头,看他略显疲倦的眉眼。

心里软软的,抿住翘起的唇角。

“你……为什么要来呀?”

白皙的手指绞着开衫的边,浮起一点儿毛,又被她压下去。

“不是说过了,”

他看杜窈一眼,灰蓝的瞳底掠过一道细小的光,“你妈打的电话。”

“可是,你其实也可以不来。”

“嗯?”

“反正——”

她咕哝一声,“我一个成年人又不会出什么事,你没必要来。”

“你哭成这样,叫没什么事?”

“但……”

“杜窈,”

程京闻淡声打断她,“虽然我不算什么好心人,但至少,还没混账到放一个打着电话哭了三分钟的姑娘在外面不管。”

他周身的气场莫名冷淡下来。

杜窈没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

即便程京闻不说因为喜欢在乎,也该是担心挂记云云。

但是程京闻竟然把她划进所有普通可怜姑娘的范畴——只要是一个女孩给他打电话,他就都愿意乘飞机去到她们边上,由着她们抱起来哭么?

杜窈讲话声也静下来。

“谢谢你,”

她说,“下次不用了。”

程京闻最听不得她这幅语气。

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杜窈……”

电梯抵达楼层。

杜窈从他手里拽过箱子和房卡,“现在我够安全了。

程先生,任务完成就请回吧——房钱和机票钱会转给你的,再见。”

她头也不回地拐进走廊里。

顺着号码,找到一间门面漆黑的房间。

开门,到底还是拿余光偷偷看了看身后。

空无一人。

杜窈顿时气鼓鼓地把门一甩。

草草地洗漱完,便把自己扔进并不柔软的被褥里。

小旅馆,空气里都是潮潮的霉味,天花板的角落有灰色的斑。

床头柜的灯是冷冷的青白。

杜窈开了空调,把被子裹在身上,还是手脚冰凉。

鼻子痒,打了个喷嚏,眼眶也湿漉漉起来。

到底喜不喜欢她啊?

杜窈委屈地噘了下嘴。

这一个问题就像一桩悬而未决的猜想命题。

有例子佐证,也有例子驳斥。

她是束手无策的学者,只能亟待命题本身给她答案。

-

在被窝里翻腾了一会,杜窈有些饿了。

还记得来时旅馆边有一家超市,拿起手机和房卡下楼。

已经关门了。

在地图上搜索,往前再直走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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