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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白穿来之前,也就是原身对萨丁用刑前,他已经知道萨丁有孕,遇到的真爱与结婚时的不情愿一并爆发,原身就向齐江秘密要来了堕胎药,虽然药物管制严格,但是齐江一个世家继承人弄起来还不算费事。
宋白浮现一丝冷笑,齐江把萨丁推给宋白,分明是为了巩固自己在世家军中的统治地位,却说成是原身欠他一个人情,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可是不一般。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寒风呼啸着击打院落中的灌木与枯草。
薄凉的月光透了进来,照亮了宋白桌案上的纸片,把薄白的纸片照得发亮。
他耗费三天三夜,终于剥开了引起内乱的迷雾,只剩下一层一戳就破的薄纱,可是,宋白没有一点喜意。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桌案旁边,因放置多时已经不再冒起腾腾热气的温水杯。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错,齐江分明是看清了原身的相貌才上前交好的。
宋白用手指抚着他的面庞,不用想,他也知道,这张陪伴了他三十年的相貌是怎样的熟悉入骨。
令他不解的是,萨丁为什么独独对这张脸一见钟情?
萨丁,是在透过他的脸,看着谁?
宋白不禁打了个寒颤。
只是稍微猜想,他都觉得寒冷侵入了骨髓。
第149章150
因为那股寒冷,令宋白坐立难安。
那杯温水静静地立在桌上,是萨丁早就晾好的,但宋白一直没有动,他只是一边埋头工作,一边眼睁睁看着水变凉。
当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他再也没有借口能逃避这件事了。
这个想法,让宋白呼吸有些停滞。
宋白看向自己的右手,右手虎口处还包着纱布,点点殷红渗透出来,下午萨丁在给他换药时还抱怨,这都三天了,怎么还不见好。
这只手,在萨丁看不见的地方,持续握笔了三天,用力到如今些许放松,右手还是微微脱力般,不适应。
他过于失态了,失去他往日的理智。
察觉这个想法,让宋白离去的神智有了些许清醒。
一到了晚上,人就容易被悲伤、烦扰所侵占,他应该是想得太多了,宋白弯了弯唇角,尝试安抚自己,竭力去忽略在他胸腔里沉闷着、鼓噪的心跳。
他起身抻了个懒腰,洗漱一番,回到了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薄纱似的帘子,在被褥上投下清冷的光影,形成黑黝黝的连绵起伏的山脉。
在冷幽幽的月光下,萨丁侧卧在床上,被子盖在他身上,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山丘,随着主人轻微的呼吸变化起伏。
一起,一伏。
又起,又伏。
再起,再伏。
宋白不记得自己数了多少下,他的两只脚仿佛扎了根一般,牢牢钉在地上。
只要一想到,床上躺卧着的、与他有过最亲密关系的人,每每望向他时,心里却想着别人。
他就只是想想,都觉得心砍成了两半。
一半是血,一半是冰。
他像一个因为爱人不钟情于他而伤心的情人,又像一个冰冷无情的看客。
往日亲密缠绵、充满甜蜜的卧室,此刻充斥着无边黑暗,笼罩着他的身体,扼制着他的喉咙,无法移动,无法喘息。
无法求救。
“你站在那干什么?还不上来!”
床上,萨丁不知何时坐起身了,他穿着睡衣,用手拍着属于宋白的那一端床侧,在月光底下能看清他愤怒的眼睛。
宋白嗯了一声,他快步走到床边,侧坐着,背对着萨丁,他往下看到了自己站在地板上的两只拖鞋,它们隐没在黑暗里,像生了根。
萨丁从后面用力扯了他的衣服,背部起了细小的疙瘩,还有萨丁愤怒却又委屈的声音:“三天你都在那个破书房!
那到底有什么好的,你连吃饭都不出来陪我!”
萨丁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从小他就是肖家的继承人,肖恩待他是严厉了些,但他依旧是雄父景山最爱的孩子,更别说还有来自医师、齐中将的溺爱。
他从来就是蜜罐里养大的。
宋白爱他,疼他,宠他,这些东西来得铺天盖地,连带着,当其中任何一样消失不见,也就格外难以忍受。
宋白始终没有回应。
萨丁想和他闹,他咬了咬唇,忍着自己的委屈,翻个身,倒回床上,眼睛泛红地把被子拉起盖好,赌气一样,背对着,不理会宋白。
“萨丁。”
黑夜里响起一声。
萨丁听到沙哑的声音,紧接着床铺另一侧微微下陷,他知道宋白上床来了。
宋白伸出双臂,像他们以往那样,想要搂住萨丁,却被萨丁一个肘击,宋白感觉到他的肘弯处酸麻难忍。
萨丁是收了力气的,如果是别人,这时候骨头恐怕都已经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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