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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安心当一段时间病人,好好治疗。”

心里想,一定要在暑假结束前痊愈啊,不希望小朋友回来看到一个病怏怏的自己。

“也行吧,不过我们这边床位也紧张,你先回去,有床位了我再通知你。”

回去的路上,路寒心情舒畅了些。

开着车回了师大,跟二老一起吃了个饭,谎称后面半个月到一个月要闭关工作,可能不太会常来。

两位老人见怪不怪,没有多问,只是关教授询问了下需不需要她去照顾饮食起居,被拒绝了。

下午刚回到大学城的家里,她就接到了黄医生的电话,说协调了个空床位,让第二天去住院部报到。

晚上,小朋友发了条信息来,问今晚能不能打电话。

路寒看着信息,想着她小心翼翼揣摩的样子,鼻子一酸。

缓了缓情绪,主动拨了视频过去。

熟悉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路寒心头又是酸酸的,眼泪急急就往上涌。

她赶紧遮住摄像头。

那边小朋友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问她:“咦,怎么黑屏了?”

她胡乱擦了擦,还好,没有眼泪,又挪开了遮住摄像头的手。

屏幕上的小朋友笑了,眼睛跟月牙一样:“路教授,终于让我看看你啦?”

路寒笑,眼睛细细描摹那张脸,问:“你怎么黑了这么多?看着也瘦了不少,伙食不好吗?”

“嘿嘿。”

那边小朋友像傻狗一样笑着:“我兼了一个班的体育课,今天刚在外面晒了一个小时。”

又四处看看自己,问:“黑了吗?我涂了防晒啊,就你给我买的那支。

咦,我没觉得黑了呀……”

路寒看她那个样子,忍不住又笑,问:“这两天还顺利吗?”

明明才两天没通话,感觉像两周了似的。

“还行,昨天有你们学校的支教队员来我们这边玩的,就隔壁镇,开车两个半小时,简直了……”

“哦,原来昨天搂着你拍照的是师大的队员啊?”

路寒努力让自己的酸味不是那么明显。

“什么?搂着我?”

严忆竹一边视频,一边忍不住去翻昨天的照片,这才发现昨天拍照的时候小蓝教练一只手确实是搭在自己肩上的,一下子有点心虚,支支吾吾地说,“这好像也不算搂……就是搭个肩吧?”

“哦……”

路寒故意拖长音调。

严忆竹摸不准她有没有相信,还想再解释下,路寒却忽然严肃起来,说:“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下。”

“什么事?”

严忆竹看着她,莫名紧张。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可能……嗯……没法跟你每天通话了,等我忙完了,我们再恢复每天通话好不好?”

“啊……”

小朋友发出失望的声音,但马上想到什么似的,问,“那你要忙多久?”

“可能得半个月……还不……”

“这么久!”

小朋友打断她,语气不满,“那我想你怎么办?”

说着好像眼眶都红了。

“对不起……”

路寒声音低下去,镜头也切掉了,“等我忙完,我们每天视频好不好?或者我去那边看你?”

“不用……没事的,你忙吧。”

严忆竹看她不愿意再出现在镜头前,干脆切成了语音。

这下换成路寒心如刀割:“对不起……给我两周好不好,就两周。”

她想,两周就算不能痊愈,也能好很多了,她至少应该有勇气出现在小朋友面前了。

严忆竹没有再说什么,她有很多疑问,但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也有很多委屈,不知道路寒想不想听。

最后她只是很懂事地说了几声好,便道了晚安挂了电话。

然后一个人躲在薄被里痛哭了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

抑郁症和心理学相关有杜撰成分,勿当真

第53章第五十三章

开始住院的路寒,状态似乎好了一点。

人好像是确实是很奇怪的生物,路寒想。

也可能只是自己比较奇怪吧。

再自嘲一下。

奇怪在哪里呢?

——就好像只要承认自己是个“病人”

,就一下坦然了,就面对着一片坦途。

你只要不对抗,让那魔鬼占领你,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下坠的过程结束了,直接躺在深井的最深处。

也就能够望望天,而不是全身心都只有往下掉的恐惧。

我是病人,所以我没食欲、睡不着是正常的。

我是病人,所以我什么都不想干、干什么都出问题是可以理解的。

我是病人,所以人生确实令人绝望,自己确实没有力气、没有勇气继续下去。

我是病人,所以你们得来救我。

可是,谁来救我呢?

路寒想,黄医生会来救我。

可是还不够吧。

黄医生可能能给溺在水里的自己一个舢板、一根绳子,但不会是那个捞起自己、彻底远离水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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