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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再什么消息也传不到她这里,祝晚吟即便再什么也不清楚,她也能猜到一些的。
程先生是什么人,程扬,高越川......那些人她都见过,还能怎么想呢。
杨芸靠在椅背上,有些累。
她的女儿不应该蹚江城的浑水,这里太脏了。
“程先生在周先生的赌场,做的是什么交易?常青资本拿到的项目那么大,又是怎么来的?”
祝晚吟平静地说,“我猜测过很多可能,但终究都是猜测而已。
其他的我不在意,也不想知道。
我只想知道,你和程先生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或者说,你为他做了什么?”
她的语气温顺轻柔,连质问也称不上,可句句都像刀一样总能划开什么。
杨芸低头笑了声,摇头道,“晚吟,你真是我的女儿啊,聪明极了。”
她温柔地说,“不过,这些事情你都不要再想了。
你不需要去想,也不许去想。
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回到北城,回去,依旧好好地当祝家二小姐。
好好地生活......”
“对了,我听说你和傅家少爷有婚约的?你见过他吗,傅寒山。
我查过他,很不错,配得上你。
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
“你做过什么坏事?”
祝晚吟望着她,那么轻的声音轻而易举就截断了杨芸的话。
她低声问,“还能后悔吗?”
能后悔吗。
多天真的问题。
杨芸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扬唇笑着说,“大概不能了。
对不起啊,晚吟。”
她又问了一次,“你做的是什么生意。”
杨芸沉吟半晌,有些无奈地叹道,“非要说的话——地下钱庄,你知道吗?”
“至于我为程先生做过什么事,那太多了。
我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我想想......”
她点燃了一支烟,火光明灭,细细的香烟在她齿间,烟雾缭绕。
她的轮廓模糊不清,一举一动都那么深邃妩媚。
动人地像一幅画。
“反正,我的罪够不够死刑不知道。”
杨芸看着指间的烟,闲聊一般笑着道,“他一定够了。”
祝晚吟胸口发闷,她深吸了口气,认真看着杨芸,“你会自首吗。”
“晚吟......”
“你会吗。”
祝晚吟站起来,没有刚才那么平静。
“你会不会。”
“来不及了。”
“为什么来不及?”
祝晚吟的固执听起来单纯又可笑,“你犯法了,是吗。
可是,还是可以有选择的,为什么来不及......”
“晚吟。”
杨芸低着眉,淡声道,“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回不了头。
这一条路,即便是跪着,即便尽头是深渊,即便往前是死。
也得走完。”
“为什么。”
祝晚吟问她,“你又要抛弃我一次,是吗。”
杨芸闭了闭眼,无法回应她的话。
“晚吟,好好听周先生的话。”
她站起来,掐灭香烟,“我走了。”
祝晚吟站在原地,杨芸离开之前看着她问,“对了。
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你和周先生是什么关系?”
祝晚吟没说话。
杨芸道,“我看的出来,他在保护你。
你和他早就认识了,是吗。”
“没有。”
她本能地反驳。
“你骗不了我。”
祝晚吟抬眼看向她。
杨芸笑了笑,“晚吟,你的眼睛很会出卖你。
你如果也想保护周先生,就好好听他的话吧。
程先生......是一个很危险的人,周先生在他身边,信任和怀疑,生和死,都只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不过,我比他更想保护你。”
杨芸上前紧紧拥抱她,轻声对她说,“晚吟,对不起。”
她转身离开。
祝晚吟看着她孑然一身的身影,一直往前,从不回头。
决然般的发尾扬出肆意的弧度,她在路的尽头,越走越远。
–
地下拍卖会场在几天后开始。
从入场到会场之内的每一个角落,控制地都非常严谨。
程渭淮没有停下来。
他不会停。
会所的庭院落了场春雨,潮湿着冷。
郑辞恩站在院子里烧各种文件,炉中燎起高高的火焰。
带来仅存的温暖。
身后靠近宽厚的暖意,一双有力地从背后环绕过来拥抱她。
郑辞恩呼吸轻了一瞬,怔在原地。
程渭淮低头靠在她肩上,声音低缓,带着脆弱的疲惫感。
他从没有这样过。
“辞恩。”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到头来,我还是只有你。”
郑辞恩攥着文件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她低头看着环抱她的这双手臂,很想抬手回应他,可到底是不能的。
“程先生......”
她垂眸平静道,“拍卖会那边,都已经办好了。”
“嗯。”
程渭淮偏头埋进她发间,良久沉声道,“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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