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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晚就已经没办法在她身边了。
待会儿他就得离开这里。
门窗没有关,是要保持清醒,他怕自己舍不得走。
祝晚吟枕在他肩上,摇头道,“没关系。”
没关系。
“周濂清。”
她的声音轻如雪地散在冬夜里,“我会等你的。”
–
立春又迎春,转眼三月初。
周濂清离开北城之后,祝晚吟便没有了他的消息。
他没有联系过她,她则联系不到他。
他的号码始终是拨打不通的,祝晚吟试过许多次。
他轻易地就从她生活里消失不见,找也找不到。
祝沉林没有再和她提过周濂清的事,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傅寒山回南城后也没有和她断了联系,他很认真地在做她的朋友。
她知道他们还会再见面。
早春的拂风尚带凉意。
远离千公里外,江城的天灰暗深邃。
祝晚吟第一次来这里。
走出机场,冷气里带着风尘。
有车等在路边,接她去住的地方。
祝言迟带她上了车,祝晚吟才发现开车的人是阿城。
今天似乎低调的不像话,除了他们两个在她身边就没有别人了。
寻常地倒让祝晚吟有一种不寻常的直觉。
虽然并不知道祝明渊到底什么意思。
但她很清楚,江城一定是个是非之地。
常青资本,更是不可猜测。
尽管祝言迟给她准备了一份很详细的资料。
有关江城,有关常青资本,有关许多人表面的和背后的关系。
祝晚吟靠着车窗翻着手上厚厚的材料,若有所思地开口道,“言迟,在江城的这段时间,你和阿城,你们可得寸步不离地陪着我。”
祝言迟坐在她右边,侧眸看向她,“二小姐不是不喜欢我们跟着你吗。”
“能一样吗。”
祝晚吟望他一眼,“我又不傻。”
这里可不比北城。
祝言迟偏头观窗外的景,淡淡携了抹笑。
车水马龙,灯火初明。
江城在逐渐被夜幕笼罩,他的目光随之幽远。
车开了半个小时后,停在酒店门偏远处的路边。
隔着许多停泊的车和来往的路人,可以清楚地看见酒店正门外。
祝晚吟在路上浅浅睡了一会儿,醒来才发现车停在这里。
“言迟,到了吗?”
“嗯。”
“怎么不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
祝言迟看着窗外道,“等一等。”
祝晚吟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怎么了?”
“酒店门外不清静。”
阿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处理一下。”
祝晚吟顿了顿,不确定地问,“有人跟着?”
“嗯。”
祝言迟说,“二小姐还没到江城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守在这里了。”
祝晚吟荒唐地挑了下眉,“谁的人?”
“暂时还不清楚。”
祝言迟低声道,“不过看来往后的一段时间,都不会清净了。”
“江城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祝晚吟沉吟片刻,重新靠回去闭目养神,懒洋洋地说,“我倒是想看看,祝明渊想送我什么礼。
我这个祝家二小姐,又到底还能有什么用处。”
路灯剪影穿过车窗玻璃映在她身上,白皙安静的脸上淡雅如蒙浅薄月色。
祝言迟注视着她,觉得她也像一抹剪影。
眉眼都像是浅浅而画的。
他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夜下灯火通明,天上人间。
江城再如何不清净,他总归都在她身边的。
第33章33
直达电梯在顶层停止。
这里是江城南区的一家私人会所,空无一人。
从电梯一路穿过满是收藏品的艺术画廊,是一间茶室。
简约大气的中式意境,无一处的设计不在彰显着主人的品味。
走到底,有人挡在尽头。
“站住!”
“干什么!”
“让开——!”
一群人大步流星地闯进来,打破了此处安静惬意的氛围。
但这氛围里的人却丝毫未受影响。
茶桌前,将茶杯反扣在桌上的男人对身边的女人慢条斯理道,“你先去吧。”
他声音温平,带着些笑意。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好。”
她转身从另一边的屏风后离开茶室。
程渭淮站起身,在吵闹声中,他听到了枪上膛的声音。
转身之际,枪声干脆地响起。
他侧头的一霎子弹从他耳畔飞速而过,掠过冷冽的劲风。
手下的人不由分说地围上来,程渭淮抬手制止。
他低笑了两声,慢慢回头时早已隐去了眼底的阴冷。
持枪的男人已经走到他眼前,漆黑的枪口正对着他。
程渭淮张开双臂看着他,笑浮在眼尾,语气满是怀念,“周先生,好久不见。”
他脸侧被子弹划出一道锋利的血痕,不深,与他的笑意比起来,更显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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