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喉头微动,滚烫的热泪于须臾间夺眶而出。

他不想死。

真的很不甘心就这么憋屈地尸沉河底。

即便,永远都得不到凤无忧的爱,他依旧想要见证她的万丈荣光。

再者,他早已将百里河泽当成了至亲。

傅夜沉很想亲口告诉百里河泽,自己从未怪过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百里河泽这些年过得有多苦,他都明白。

正因为明白,所以格外宽容。

可惜,时光无法倒流。

他再也无法向过往那般,同百里河泽把酒言欢。

光影似碎了一地的烟花,将他的回忆打得支离破碎。

今夕何夕,不复往昔。

第562章梦魇

南羌王宫

百里河泽手持飞花玉笛,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圣洁地恍若从天骤降的神明。

滴答——

滴答——

暗红的血珠,顺着飞花玉笛,一路流淌,在宫道上留下蜿蜒似蛇的印记。

诛杀南羌帝君及余孽,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他站定在紫禁之巅,仰头望向漫天星辰。

骤然间,他突然忆起了一件要紧的事,神色大骇。

“楚七,阿沉近况如何?”

“据传,傅公子情绪极其不稳,成日酗酒,醉生梦死。”

楚七恭声答着。

“是本座对不起他。”

百里河泽低声喃喃,眉宇间淡淡的忧郁于顷刻间弥散。

今夜的他,总觉心神不宁。

他原以为是自己杀孽太重,一口气屠光了整座南羌王宫,才会这般惴惴不安。

可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总会时不时地浮现出傅夜沉的音容笑貌。

百里河泽在极度不安中熬过了大半夜,原以为能等来傅夜沉安然无恙的讯息。

不成想,他苦等半日,却是等来了傅夜沉尸沉护城河底的死讯。

“阿沉……”

百里河泽颓然坐于屋顶上,抬头望天,无言垂泪。

傅夜沉曾告诉过他,想亲人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上的星辰。

每一颗星,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比起死,遗忘更让人难过。

百里河泽双手紧攥成拳,一拳一拳垂向自己的胸口。

临别前,他甚至来不及同傅夜沉说一句“抱歉”

。

他原以为他和傅夜沉还会有无数个“来日方长”

。

却不料,那个曾以一己之力,扛下他这些年来所有苦痛的傅夜沉,再也回不来了。

“阿沉,阿沉。”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百里河泽忆起之前,傅夜沉总是缠着他,想听他亲口唤一声“哥”

。

他每次都很冷淡地将傅夜沉轰出摘星阁。

现在,他做梦都想回到那时,像娇软的姑娘家一般,唤他无数句“哥”

。

“哥,抱歉啊。”

百里河泽将所有情绪咽下腹中,怔怔地盯着天幕上那轮缺月,彻夜未眠。

“主子,更深露重。”

楚七静立于百里河泽身后,轻声提了一句。

“查。

阿沉绝不会自寻短见。”

“是。”

楚七见百里河泽胸口处再度染上血渍,原打算让楚九为百里河泽处理伤势,转念一想,终是作罢。

也许,身体上的疼痛,得以缓解百里河泽心中剧痛。

—

东临,护城河畔

凉风骤起,秋末寒霜似雪霰,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凤无忧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往君墨染怀中缩去,“走罢。

莫误了吉时。”

君墨染解下外袍,轻轻地披在凤无忧肩头。

疾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似鲛人的哭泣,又似山魈的狞笑。

隐约间,她好似听见了自护城河底传来的细微声响。

凤无忧眉头轻皱,深深地扫了眼死水微澜的护城河面,“摄政王,你可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怎么了?”

君墨染顺着她的视线,定定地看向无波无澜的河面。

“没事。

想来是过于困倦,出现了幻听。”

凤无忧摇了摇头,由着冷风吹散萦绕在耳际边的低沉男声。

声音极轻,似是在向她作最后的道别。

凤无忧分明听清了“后会无期”

四字,却因其寓意极为不祥,这才未开口同君墨染说道。

她不知道的是,傅夜沉竟会长眠在冰冷黑暗的护城河底。

此刻的她,还满心憧憬着来年的花灯节。

殊不知。

来年花灯节上,不止傅夜沉未能赴约,就连君墨染,也未能如约而至。

翌日,天蒙蒙亮。

凤无忧便被接踵而至的噩梦所惊醒。

她乍然起身,焦躁不安地在内室中来回踱步。

君墨染见她这两日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特特点燃了安神香,将她轻轻地抱上了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本王在一日,便会护你一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