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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大儒重重的甩开衣袖,招呼众弟子就往外走,道“今日之事必须报官,没的说!

“还请亲家公借一步说话。”

房秦氏在婆子的簇拥下,疾步而至。

她作为掌家大娘子,得知嵇大儒带人直接破门而入,就暗道不好。

不顾房清妍的劝说,硬是从外院书房赶过来。

某些事都是她同谈氏商讨的,女儿为了以防万一,帮着留下了那些来往的书信,根本未曾销毁。

这是他们嵇家的夫人要除掉继子,为自己的儿子扫清障碍,她不过是顺势而为。

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不怕谁。

房秦氏原本一肚子的理由,可当她见到嵇大儒率领众学生,以及他们家丁,护卫,乌泱泱的一片人时,还是不自觉的发怵。

她疾步迎了过去,可待再见这架势,不禁有些腿软。

“秦氏,你好大的脸……”

嵇大儒明显是来者不善,哪能同意私了?

房秦氏冷着脸,道,“亲家公,真的要在这里说?奴家一介商人妇,自是什么都不怕的,可大儒呢?”

“夫人是要拿着我继母的那些手书,来说事吧?

可那几封手书根本就是夫人令人伪造的,就为了东窗事发用来威胁家父。”

嵇珹的面容本就清俊,长年在寺院里修身养心,被山间的空气涤荡得出尘不染,让人见了便会生出偏爱之心。

“什么?”

房秦氏没想到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少年,会猜出自己的想法,神色惊骇。

可是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则成了她做贼心虚的表现。

不待房秦氏辩驳,人群中的茯苓就扒开人群,跪在几个主子面前。

“求老爷饶命,夫人饶命,奴婢日后定会仔细伺候夫人,再不会因疏忽将夫人的青丝梳掉了。

求夫人饶奴婢这一次,不要再灌砒霜了。

求求您了!”

“啧啧,不过是梳掉几根头发,竟狠辣到要打杀家奴,天皇老子都没这道理!”

说话的人是墙头上来看热闹的穷苦百姓。

第8章事发

“诸奴婢有罪,其主不请官司而杀者,杖一百。

无罪而杀者,徒一年。

而房家区区商户,竟因给主母梳发就处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嵇大儒气得跳脚。

按照律法,倘若府中奴婢真的犯下大错,需先呈报官府,待获准后杀死奴婢,此举被称为“谒杀”

,而房府行事明显有违律法。

“不……不怪夫人,是奴婢的过失,才惹夫人发怒……噗!”

茯苓连连磕头,大概因情绪激动,竟口吐鲜血。

自古医儒不分家,嵇大儒见茯苓虚弱模样,不由心生怜悯,为其诊脉。

数息过去。

嵇大儒面色铁青,讥讽道“好一个人人称赞的大善人,好一个贤惠的仁商大夫人!

竟给婢子灌了砒霜,若不是这丫头命大吐出了一些,这会儿早就是一具尸首了!”

“人命关天,交给官府吧!”

嵇珹不动神色的提了个醒。

“报官!”

百姓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看到乖巧懂事的婢女被假仁假义的主子灌砒霜,则是纷纷地感同身受。

别看他们眼下是衣食无忧,但倘若遇上灾年说不定就要典妻卖儿,不仅为自己,也为家人求条活路。

要知道奴才的命比牛马都不如,若盗官私马牛而杀者,徒二年半,而家奴无罪而杀者,仅仅只徒一年。

若不是没有活路,谁又愿意卖儿卖女?

民愤一起,房府的那些家奴根本不是对手,就这样根本不用嵇大儒再倡导什么,房秦氏与房良富就被扭押出去。

渔阳镇未设衙门,奈何顺天府的霍府尹早就被嵇大儒给请来了,这可是朝廷的正三品官。

公堂也就地设在房府大堂,请百姓旁听。

荒草丛中涂橘见人群散去,才慢悠悠的走出来,挺了挺发酸的腰身。

一直猫着腰,也是很累的。

她趁着房家乱,径自去了厨房。

灶上尚未来得及出炉的烧鸡,都快烧糊了。

她顾不得烫,直接就给提溜出来。

这要是给糟蹋了,可真是暴殄天物。

作为一个连鸡屁股都要当宝贝贡献给小和尚的她来说,简直如挖心肝一般的疼。

就在她大口朵颐完毕,幸福的打着饱嗝,吧唧着小嘴回味之际,衙门的捕快来了,传唤她过去。

骤然,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茯苓把她暴露了吧?

硬着头皮同捕快出去,她发现不仅有自己,后面还有些衙门杂役抬着一副副的担架,透着诡异土腥味。

粗略打量大约七八个……

涂橘脑中忽然闪现出,那些在有身孕后,却忽然消失的通房丫头们。

房府大堂的门外,挤着很多百姓。

主位坐着一身官袍的霍府尹,眉眼端正,气度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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