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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些眼睛就忽然像锥子挤入自己腹部,直勾勾凝视着她。

“我知道,我会说出自己知道的东西。”

言孜老老实实,一副在别人手掌心只想保命的模样。

“第一—你为什么—来这里?”

第一个问题就是重量级的。

言孜对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耐,“救人跳楼,然后摔进梦里。”

对方又问,“你—有任务?”

言孜诡异沉默了下。

这个问题被问起太多次,梦境和现实双重世界里都是它的痕迹,她多少有些不耐烦了。

“有,掩护暗棋。”

“那暗棋—是谁?”

问到这里,她眸底似乎暗了一瞬,紧接着指尖似乎有些颤抖,但还是回答道。

“……我的姐姐,李椒。”

“你—现在—还认为—这里—是梦吗?”

“你的三个问题已经问完了。”

她抬了抬手掌,黏连的液体无法渗透那双黑色手套布料,一如眼下滴水不漏的话语。

“而且这其实也不重要,反正不管是不是梦,那都是真的。

我的队友和哥哥也是真死了。”

“你的—哥哥—言茴?”

鹦鹉忽然口吐出一个熟悉的名字,“不—他—没死。”

这句话让言孜下意识坐直起来,浑身肌肉紧绷,“他没死?言茴……怎么可能?”

记载他身体数据的仪器,分明显示所有的生命迹象都停止下来。

紫苏的外套,甚至现在还穿在自己身上。

内侧还有紫草之前给她绣的,她最喜欢的兔子。

激动只持续了一瞬,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丝毫没有作为一个阶下囚的自我认知,反声质问。

“不对,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又怎么知道他没死?”

还没见过有灾厄生物,这么关注一个人类……

也不能忘记这是个诈骗犯,它的话可信不得!

第97章水下

鹦鹉也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将那串绿油油的硕大眼球,又往里挤近了些,近到几乎要挨上她的脸。

“他是—你的—哥哥?”

眼前早就流动着那些抓不住的迷离的缤纷色彩。

言孜指尖紧紧攥入自己皮肉,尽量强制自己保持住理智,不去看它。

“不然,他还能是你哥?”

“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快二十年。”

从一脸怯懦讨好看着她的季姨,将人牵进家门时,她就有了哥哥。

“嘻—”

鹦鹉尖长的嘴中,忽然发出一阵锐利怪异的笑声。

言孜莫名想起了先前徐欢说的那些话。

在人类研究灾厄的同时,或许也有灾厄对人类感兴趣……

“你说了,要送我回去。”

即便不清楚自己现在具体是在哪里,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这只花花绿绿的玩意儿正在将她越带越远。

要等家里那两货找过来,可能就只有给她捡骨头的份。

听到她这话,那串圆溜滑腻的眼珠立即像是被吹涨的气球突起,只剩薄薄一层连接在身体上,看起来十分癫狂悚然。

“信奉—欺骗为乐的—会信守承诺?”

鹦鹉还在取笑她的天真。

但言孜面上并没有流露出惊慌,那只不知什么时候挣扎出来的手,翻出匕首,看准时机在它眼珠和身体连接的那层薄膜上,用力一划!

顿时切海带一样,顺利向外翻起成两片。

里头粘腻腥臭的绿色液体涌出,在这片灰蓝的海水中弥漫,仿佛注入一汪剧毒。

视野被遮蔽住。

用尽最后一丝意识戴上潜水面具,整个人便进入半昏迷状态。

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似乎永远也无法触及底部……

时间不知到底过去多久,手脚血液都凝滞了一样。

她缓和了些力气,向前游两下。

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不清楚到底是在海底的哪个旮旯角落。

如果不是手电筒防水,下一秒可能撞进哪只灾厄生物嘴里都不知道。

“这下坏了……”

如果是先前的位置,她还有把握能等家里两只来捞自己,但这种地方估计是悬了。

绕了两圈也没能找到路。

放眼依旧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虚空般深邃无底,没有一块石头一根水草更不可能有生命。

“算了。”

既然找不到,也就不想努力了。

没人比她更懂摆烂。

重新收起手电筒,言孜刚想拿点食物出来补充点体力。

余光却忽然瞥见一点金色光芒。

似远似近。

微弱飘渺。

如果不是刚刚关了手电筒,只怕还发现不了。

她也不急着马上过去,先将手里的肉迅速啃完恢复了下,这才把背包里能掏的武器全都掏出来,静悄悄靠近……

她有预感。

这次可能逮个大的。

不过正好,原本她要逮的就是大的……

无法理解的空间和距离,甚至压根没感觉到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那点金芒就已经在眼前放大了。

比日光更柔和,又比月光更明亮。

这些都只来自一根金灿灿垂落的枝藤,之前见过的那棵禁忌之树和它十分相像。

但对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

明明只是一根藤蔓,心底深处却还是不由自主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像是刻在本能里的认知。

四周一片漆黑,无法望到它究竟伸展向何方,也无法探寻它的根源到底在哪。

每当要凝神认真去看去想时,眼前都只有一片刺目金光。

言孜能感觉自己全身都像是笼罩在一片暖阳月辉下,仿佛从头到脚都要融化开。

那股力量根本无法抵抗……就仿佛造物主对物件的摆弄,轻而易举,天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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