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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时,我从小看着你长大。

小莉姨不在身边,至少现在。

这家里,我是唯一一个不急着你死的人。

你听得懂么。

天时,你什么时候能真正长大……”

蓝天时一转身,明明是拉长了声调,听着语重心长的口气,却对上了大哥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养子蓝天和有两个标签:和蔼可亲,与世无争。

可这只是原书在稻草脑子蓝小爷记忆里刻下的烙印。

刚刚三十出头的蓝天和,脸上已经没有蓝小爷儿时记忆里那个清爽俊朗的书生形象了。

丹凤眼微微下垂,常年立足于商场上位的精英笑,让眼角多了几条细碎的鱼尾纹。

蓝天时踱步过去,对上了昂首看着他的一双弯弯的眉眼,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这么说,大哥把我关在这儿,不让我见爸。

还是为我好,护着我?”

“天时。

大哥不妨提点你几句,这次爸病的突然,什么都没有交代过。

自然,这个家里,现在从上到下掌控着的是大娘。

你觉得大娘会相信他的亲儿子是意外身亡么?你那个不守规矩的生母,跟大娘纠缠了这么些年,你们在这家里早已居无定所了吧。”

大哥十指交叉双手在胸前重叠,丹凤眼时而上挑,像是在做一场事不关己的市场调查分析,语调舒缓,毫无波澜。

“我妈和大娘挣的是爸也好,钱也好,身份地位也罢。

这不是我们小辈可以拿来闲话八卦的事儿。

小爷说话不好听,不过,一直记得大哥向来是端着清高的局外人角色吧。

什么时候也关心起上一辈人的纠缠来了。”

“天时,你是真糊涂还是在这儿跟我胡搅蛮缠。

你觉得大娘现在悲痛欲绝,所以弄不动你了,是吧?!

那你可真是错了。”

蓝天和双眉微蹙,又缓缓露出了笑。

“这,也还是我错了?”

蓝天时并不对大哥那张伪装着和善而堆满了商场笑的脸所动容。

“是的,你想错了。

大娘没了天立,的确伤的是骨肉。

可对她而言,充其量也就是少了颗棋子而已。

她不是个会为了任何一种情感而一蹶不振的女人。”

蓝天和顿了顿,声音依旧平和。

“相反,现在她正是在气头上。

如果今天你出了这个门,你猜你还有机会看见今天的日落么。”

“呦,这么笃定!

没看出来我这个胸有城府的大哥。

为了拦着我去看看爸。

竟然不惜恶语中伤大娘。

那怎么见得我老老实实呆在这儿就能看见日落了?”

蓝天时跟大哥杠上来了,并不想继续伪装着原主蓝小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设。

铃铃铃。

两个人正说着话,书桌上的老式座机响了。

蓝天和轮椅一转,轻轻拿起了话机。

“好的。

我知道了。

按大娘的意思,去把人请来吧。”

说完,蓝天和放下了话机,又是一脸微笑。

“大哥,你家里家外的都一个人担着,要忙不开了吧。

别在这儿跟我费口舌了。

我想起来了,你这书房窗户朝东,守在这儿的确是看不到日落呢。”

蓝天时映着大哥的笑容,没了原主暴躁反而也是笑容可掬。

“天时,知道你有刀伤在身,好心劝你就劝不住了么。”

蓝天和一手捂着太阳穴,微微叹了口气。

转了转轮椅,打算靠近一步。

蓝天和伸出手刚要触碰到他后腰包扎的伤口,被蓝小爷敏捷的一转身躲了过去。

蓝天时连着后退两步,稳了稳声音:“大哥,不愧蓝家的当家人。

坐在这椅子上,连小爷的伤都这么清楚。”

蓝天和在这铁架子冰冷轮椅上坐了十年了。

已是江城有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美誉的商界铁腕。

对蓝天时的疑惑,这个大哥倒是释怀的坦然:

“天时,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蓝家进董事会接替天立。

就算我不找人盯着,你觉得你就能像小时候每次回来那样外头撒野了?你那个青涩的竹马黄浩下面,都是以前天立的人,现在就是大娘的人。

一个摄影现场都可以意外落下来石头。

没被砸晕,我看你自己已经晕了。

你觉得你身上那两处刀伤随便找个诊所一包裹,就能瞒过盯着你的这些眼睛?!”

“扔石头,蓝家人越来越出息了,黑猩猩打群架好像都不兴这个了。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受点儿伤,也没什么怕人的。

就值得你们盯着?”

听见连跟踪他都被这个大哥说的冠冕堂皇,蓝天时真是一时气笑了,一赌气,瞪圆了蓝小爷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反问起来。

“天时要是学好了理科,就不会这么想了。

其实,只有正午的太阳才能让影子不斜。

这里,恐怕很难找到正午光明的太阳吧。”

蓝天和没有再转动轮椅,只是轻轻拍了拍扶手,让轮椅的椅背略微后仰,把身子也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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