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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要完了——她猛地意识到了这点。

这座城市正在消失。

这个域要完了。

几乎就在她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口袋里的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

徐徒然伸手进去拿通讯器,却摸到了一手红墨水。

她皱起眉,从口袋里缓缓拎出一支炸开半管的钢笔。

笔仙之笔的笔头已经碎得完全不能看了。

徐徒然将它倒提在手里,谨慎地拎远了些。

“你还活着吗?”

她忍不住问道。

“……”

笔仙之笔从腔体内吹出一个小小的墨水泡泡作为回答。

很好。

那看来应该是还有气。

徐徒然抿了抿唇,维持着倒提钢笔的姿势,腾出另一只手,将通讯器拿了出来。

通话接通。

里面传出娇娇爸爸有气无力的声音:“大姨?你还好吗?”

“我没事。”

徐徒然垂眸,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空中蜷成一团的白色蠕虫,“这个域是不是要崩了?”

“嗯。

刚不知道什么情况,域主似乎受了刺激,抽风了。”

娇娇爸爸吸了吸鼻子,“这座城市正在自我消解。

不出意外的话,等这城市完全消失,我们应该能出去了。”

……不对。

徐徒然沉默地想到。

并不是因为“抽风”

她能够感觉到,现在城市的变化和那个巨大的兔头绝对脱不开关系。

要么是它太过强大,直接导致了整座城市的崩毁,连带着所有意识体都开始消散,要么是域主急着将它从眼前消去,却无法单独将其抹除,只能被迫以整座城市陪葬。

无论如何,这个“东西”

招致了城市的末路,这点是肯定的。

而按照他们之前的猜测,这个域的根基正与这座城市有关。

若是整座城市覆灭,那域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是个好消息。

但……怎么说呢。

还是觉得不爽。

依旧相当不爽。

通讯器内,娇娇爸爸还在询问徐徒然此刻的所在。

徐徒然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紧锁着空中的域主,神情无悲无喜:“你刚哭了?”

她没有错过娇娇爸爸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

“……嗯。”

娇娇爸爸顿了一下,说了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刚才心情忽然起伏很大。”

准确来说,是害怕。

莫名其妙地感到害怕,怕到浑身僵硬,动都没法动弹。

等到反应过来时,泪已经糊了满脸。

说起来似乎挺丢脸,但说实话,他还算是好的。

至少他脑子还能正常运作。

长夜倾向的老王和野兽倾向的食月反应那才叫剧烈,眼神迷幻又狂热,似是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极乐状态,一个劲儿要从藏身的地方冲出去。

……还好大门封得够死,又有娇娇爸爸和其他人类拼死拦人。

不然他们这会儿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刚才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看到了吗?”

娇娇爸爸忍不住问道,“我们躲在教堂里,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我听到外面不停有人在闹腾,又哭又笑的。”

甚至还有人在叫唤,什么“兔子神”

、“逆创神”

的,口口声声“逆创神降临”

……给娇娇爸爸都听傻了。

逆创神?

徐徒然愣了一下。

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名字是怎么回事。

他们当时在暗中砸教堂时,曾虚构过一个名叫“逆创神”

的人物。

看来还真有人当了真,而且直接和方才那只“黑兔子”

对应上了。

不过也难怪。

那黑色兔头一出来,域主就被吓得蜷起来嘤嘤嘤。

别人直接代入似乎也不奇……

徐徒然视线停留在空中那只白色蠕虫上,忽然拧起了眉。

那只蠕虫似是失去了力气,开始向下坠落——借着快要完全消散的月光,她迅速察觉到了这点。

来不及和娇娇爸爸多说什么,她只嘱咐了一句“小心躲好,不要抬头,别看夜空”

,便飞快结束了通话,将钢笔往包里一塞,朝着蠕虫降落的方向跑了过去。

中途路过狐狸摆件,没忘捡起来往口袋里揣。

狐狸布满裂缝的半拉尾巴一触即碎,徐徒然默了一下,莫名从秃了尾巴的狐狸身上感到了一丝绝望。

躺在地上的饿饿饭饭依然沉浸在噩梦中,用符文制作的光之囚笼则已失去了效用。

徐徒然轻轻松松跑出了垃圾场,重回街道的刹那,表情不由一顿。

一片寂静,遍地机械的残骸。

房屋像是融化的冰淇淋,层层叠叠地往街上流淌,流动的墙壁变得越发透明。

没有了建筑的阻挡,徐徒然一眼就看到掉落到中心广场的白色蠕虫。

庞大的身躯,即使蜷着都像是山包。

我可以不管它的。

徐徒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点。

这个域已经快完了,她只要等城市崩解就能出去了。

她刷了很多作死值。

她救了人。

一切都已经达到了既定的目标,她没必要再多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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