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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将他们困在了塞纳河畔。

空气里,满是潮湿水汽和司玉身上玫瑰花香的味道,它们充斥着贺云的鼻腔。

爱不释手。

贺云揽过司玉的肩头,细细亲吻着他的脸颊。

“等等。”

“嗯?”

贺云松开司玉。

司玉眨眼:“跳舞。”

贺云挑眉:“现在?”

话音刚落,司玉目不转睛地看着贺云,倒退着步入巴黎夜雨。

“来。”

他对贺云伸出手。

塞纳河河水漫上街道,漫过他们的脚踝,好似步入海岸浪潮。

贺云抱住司玉的后腰,左手托起司玉的手掌,将阻拦他们移动脚步的河水,当做放缓的节奏。

“贺云。”

司玉的发丝和脸颊都在滴着水,他闭上眼,用额头抵着贺云的下巴,慢慢道:“上次在巴黎……”

巴黎的分别,是贺云心中无法填补的伤痛。

司玉感觉到他抱住自己的手臂,逐渐收紧,直到二人几乎融为一体。

“我好像看见你了。”

司玉说,“我好像看见了你的车,我追了好久,你还是没停下。”

贺云浑身僵硬。

橘黄色路灯下,他的黑眸在转瞬即逝的诧异后,浮上难以言喻的心疼。

“宝宝,对不起。”

贺云手脚慌乱,捧起司玉脸颊时都无法压抑下指尖的颤抖。

“我,我不知道你在,我不知道你看见了我,我……”

“真的是你?”

司玉忽地睁开眼:“你,你没走?”

怎么可能走。

送司玉去酒店的路上,坐在车里等待司玉出现的时间里,贺云无时无刻都在后悔这个决定。

“舍不得你。”

贺云说,“在那个时候,我就舍不得你。”

巴黎的雨从三年前下到现在。

雨丝在路灯下翻滚,两个高大亲密相拥的男人,是被洪水侵袭的巴黎和此刻塞纳河畔最突兀的缠绵。

有人裹着风衣步履匆匆,有人冲他们吹口哨,有人喊着「真爱至上」,只有他们看着彼此。

“贺云,我爱你更久。”

夜色也在司玉注视贺云的目光中变得愈发柔和。

“在伦敦相遇前,我就已经爱上你。

你知道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司玉握住贺云的手,放到他代表生命跳动的心脏。

“因为你,我才存在。”

第43章镜中美玉

「因为你,我才存在。

过了很多年,贺云才明白这句话。

而现在贺云只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司玉真的很爱哭。

“在伦敦没有抱你,是不是很伤心?”

贺云握住司玉的脚踝。

白袜包裹的跟腱依旧纤细,只是不再有力,就那么被贺云握在手中。

“这就是为什么。”

“什么意思……”

司玉抽抽搭搭地问他。

“你真的很爱哭,哭太多了……”

贺云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都流进眼睛里了,会碰到伤口的。”

“你真的很过分……”

因为贺云俯身的动作,司玉哭得更凶了。

“嗯,宝宝乖,再让我亲亲。”

这个亲吻,早该在三年前的巴黎就完成的亲吻,在此刻被加倍偿还。

贺云将司玉抱到拉上白色纱帘的落地窗前,温柔哄骗。

“宝宝,新家还喜欢吗?”

他买下这个小公寓的原因很简单,司玉来巴黎当天就发了个定位给他,等他将车钥匙交给门童后——

“他为什么叫我MonsieurShen沈先生?”

“哦,这是沈确的房子。”

“……”

司玉不方便住酒店,也不喜欢住酒店,贺云知道。

所以,他买下了巴黎7区的公寓。

起居室的露台和卧室落地窗,将东升西落的日光和巴黎铁塔纳入他们怀中。

房子大,大到足以在贺云耐心、细致地抱着司玉逐一讲解时,令他求饶。

“宝宝你看,它……”

贺云冲着亮起金色灯光埃菲尔铁塔,偏了偏头,“也没你漂亮。”

几根不听话的发丝落在司玉的脸颊,被泪水和口涎沾湿,像是卡拉瓦乔笔下的少年俊美妩媚,寥寥几笔发丝,勾勒出毫不遮掩的欲望娇嗔。

“你比巴黎更漂亮。”

而现在,巴黎在他脚下,司玉在他怀中。

贺云牵着他的手指,看着他入睡。

司玉的身体还在发汗,贺云用干燥柔软的毛巾,一点点擦着他白皙的脖颈和后背。

他睡得不算安稳,小声地自言自语。

“裴宗齐有时候说,漂亮是最要紧的;有时候又说,漂亮是最没用的。

他说,我只长了脸,没有长脑子……不知道该怎么对人笑;但又说,这样就很好,无论我对不对他们笑,他们都觉得我漂亮。

他说,如果我不再漂亮,就没有人会喜欢我……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贺云眉头皱得很紧,牵住司玉的手更用力。

“害怕什么?”

他问。

黑暗中,司玉睁开眼,定定望着他。

“害怕我不漂亮,害怕贺云不喜欢我。”

这是贺云听过最荒谬的笑话。

“无论……”

“我知道贺云不会。”

司玉先一步打断他,“贺云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他会喜欢我的。”

贺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贺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但他依旧会爱司玉,无论司玉变成什么样。”

司玉倔强地摇摇头。

“贺云很好,哪怕,哪怕他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但是,他依旧对我伸出了手。

他很好,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贺云以为司玉困地说起胡话,喂了口温水给他,轻拍后背,将他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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