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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樘全程含笑陪她跪在那,听着她絮絮叨叨。

陈茶说了一会儿,眼神一暗,“我很好,不过外婆好像过得不是很好。

她前天摔断腿,昨天躺在医院,被十几个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当面像皮球一样踢过来踢过去。

外公,你年轻时犯的错,现在都报应在外婆身上了。

唉!

估计你看见大约会难过吧。”

程樘讶然挑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问。

等烧完纸钱,两个人下山的路上,陈茶突然开口:“我外公年轻时脾气很爆。

特别爆!

他对这些子女甚至是我奶奶都是有怨气的。

觉得大家拖累了他。

外公本来有大好前程,我曾外祖母为了多一个人的工分,非让他放弃前程回来守着这块贫瘠的土地,守着这一大家子。

尽管我外公一再强调只要让他再熬两年,他就能带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可我曾外祖母没文化哪里看那么长远,以死相逼让他回来。

外公人是回来了,可心没回来。

原本就脾气不好,后来被不如意的生活磋磨得愈发脾气大。

他迁怒这些亲人,尤其他几个子女。

我这些舅舅和姨包括我娘小时候过的都不好。

我娘是最惨的,因为她是中间的孩子,上面两哥三姐,下面两个弟弟。

人还没灶台高就得煮全家人的饭,割草喂猪。

然后才能步行几公里山路去上学,就这样她成绩还特别好,总是考全班第一。

但是三年级就被迫退学了。

外公说供不起把学习的机会让给了两个舅舅。

可这俩舅舅不争气,我娘她们争都争不来的机会,他们浪费了。

上学的时候总逃课出去赚钱,成绩也不好,明明上了学还是半文盲。”

程樘以前只听陈茶说外公对她多好,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前因。

虽然十分诧异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听着。

陈茶心里有些乱,说话语无伦次的,母亲的事没说完,又跳到了大舅身上。

“你刚来还不熟,过几天你就会发现我大舅是个特别混的人!

他吃喝嫖赌抽,偷,样样都干。

方圆十几里地臭名远扬。

可,他结婚前不是这样。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一担竹篾惹的祸。

有一次我大舅挑着全家编织的竹篾偷着去叫卖。

竹篾虽然卖了,但是回家的路上他发现不知道是卖竹篾的时候算错帐了还是少收钱了,少了三分钱。

这要回家交不够数,我外公会把他往死里打。

他怕得不敢回家卷着卖竹篾那几块钱跑了!”

程樘嘶了一声,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三分钱?”

就是张红艳,也不会因为三分钱打死他。

陈茶却肯定的点头,“对,就是三分钱。

跟你说了外公年轻时候很暴躁,对待子女特别苛刻。

别说那是家里的钱,外公眼里不揉傻子。

后来我都记事了,那会儿我三姨刚订了婚,拿着三姨夫给她的五毛钱买了双丝袜。

被我外公拿着扁担追出几里地,直到追上三姨,当众用扁担打了三姨一顿,把三姨袜子脱了给她埋进地里。”

程樘:“……”

就想问一句,这都是外公亲生的吗?

“我大姨夫也是我外公挑的。

只能说他眼光还不错。

我大姨夫人很好,对我大姨好,每到秋收农忙都是先来我外公家干活再回去干自己家的农活。

但,即使都结婚了我大姨也不自由,还是会被外公控制,一言不合不是骂就是打。

有次我大姨夫那么老实的人都急了跟外公说:‘爸,秀琴现在是刘家的媳妇儿,你不能再这么对她了!

’从那以后我外公才稍稍收敛一点。”

程樘:“……”

突然觉得在二伯家那段时间好像也不是很差。

毕竟他是寄人篱下,可这些姨还有舅都是在自己家。

相对更绝望吧?

“我二姨很小的时候被老鼠咬过,破了相。

她人又长得瘦小没其他姨好看。

所以找对象很难,都是人家挑她。

最后经亲戚介绍嫁给了穷得底朝天的二姨夫。

就这样她在家里也没地位。

经常被打骂。

开始外公还帮她撑过几回腰,但是每次外公闹完,二姨被打的就更厉害,后来也就不敢再回家告状了。

昨天听说,二姨前两年生了一场重病,被二姨夫抛弃了。

不过现在这个二姨夫对她很好,倾家荡产给她治好了病。”

“我三姨夫是我三姨自己找的。

她在家呆不下去离家出走认识的我三姨夫。

只是我三姨没文化跑的也不远。

我外公管那么严她也没有钱,最后被逼无奈跑到了出门卖竹篾时认识的三姨夫家。

我三姨是他们七兄妹里最会来事的一个,有眼力价,嘴甜,特别讨巧,是挨打挨骂最少一个!

她都受不了,你可以想象其他人是怎么过的。”

程樘沉默了好一会儿,“可你说的外公……”

跟现在这个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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