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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安鑫给何安的小床上放了个两人盖的厚被子。

黎由进屋一看乐了。

“这被子比床都大。”

“你去那屋睡吧,这边冷。”

说话间黎由已经进了被窝。

“算了,俩小孩加上安鑫睡觉跟打仗似的,你还算安分。”

何安背对她笑笑,那确实,不安分的可不是他。

进了被窝,那不安分的手就伸过来了。

“怎么还这么烫?药不管用?”

“美少年在怀,正常。”

何安笑出声。

“好好休息吧,都感冒了。”

黎由像是没听见,手上一用力扒下他的裤子。

何安“哎”

一声,扣住她的胳膊,小声说。

“没东西了。”

黎由抬头看他,从床尾拿起他的包,里面只有一个昨天扯开的空袋子。

“你就只带了一个?”

“嗯。”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何安又不知道她会来。

“安哥随身携带啊。”

何安把她搂回来。

“应该是以前装的。”

“以前?随时准备?”

她抓着这个话题质问,何安低头睨她一眼。

“由姐那行李箱里可不比我的少。”

他之前帮忙收拾东西,那夹层里满满都是。

黎由撇撇嘴,这人倒打一耙是好手。

没有了睡前活动,两人突然闲下来了。

何安绕着她的头发,搞得她很快就有了睡意。

半夜,噩梦惊醒,黎由瞪着眼睛,屋里那盏节能灯还亮着。

何安一直没睡。

“做噩梦了?”

“嗯。”

她把胳膊伸出来,满身的汗。

何安把她脸上的头发捋开,小声安抚。

“睡吧,我在呢。”

黎由抓抓他的手。

“梦到了我妈。”

何安眼皮一跳。

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黎由翻身背对他。

“我妈死了,在我像晴天这么大的时候。”

也许是雨夜和生病都很容易影响人的情绪,她第一次跟人说起那天的事。

“她爱的那人不是我爸,所以那人提出要跟她远走高飞的时候她一秒都没犹豫。”

“我是第一个发现的,当晚拦了辆出租追了他们好久,等我追上的时候他们的车已经被撞毁了。”

何安听到这儿手心微微出汗。

黎由没注意到,继续说。

“其实挺不理解的,别人说当年他俩也是跟家里抗争了好久才结的婚,结果,她又跟别人有了同样的故事线。”

“她前半生困在感情里,到死依旧困在感情里。”

“我爸,事后也被困在里面,不跟人交流,也不见我。

别人以前总说他的字有活气,从那之后他满屋子的纸上只疯狂写那句,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她说完长舒一口气,闭上眼。

三个人,都有个同样被困在原地的结局。

何安想起她介绍自己的名字。

黎由,自由的由。

想来也是因为这个。

屋里静悄悄,他犹豫片刻张口。

“有件事……”

“明天再说,困。”

黎由在他手背上抓了抓,她药劲上来了,人开始迷糊。

第二天依旧是个雨天,如果不是何安半夜去院里抽烟起来过,都要以为这雨没停。

连续三天下雨,雨势还都不小,这可不是好现象。

中午的时候,村长打来电话,说有一个地窑有被淹的趋势,让过去帮忙。

几人匆匆忙忙塞了口饭,赶到那边。

下地窑的路被冲的不成样子,两边已经塌了,一对老人拄着拐在屋檐下不知所措。

他们清理出一条能走人的路,黎由跟着下去,院里的积水淹在脚踝处。

村长叫着何安去检查渗水井,剩下的人去看屋里有没有漏水的情况。

别的没事,就是角上的厨房顶不太对劲。

安鑫把情况说了后,村长愁眉苦脸。

“这得挪上去哩,咱们不能冒险。”

又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更关键的是上面已经没有房子能住人了。

村上这几天开始临时搭棚子,但是人手不够,还没弄好。

何安听着给出建议。

“要不先挪到我现在住的那屋里,我睡车里就行。”

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开始搬东西,安鑫把两个老人接回家,路上碰上前天跟着他们的一个干部,跑得鞋都掉在泥里了。

“咋了这是?”

“村口路被冲了!

赵老师的车在上面哩!”

那段路没发生过泥石流,这次估计是雨量太大撑不住了。

安鑫赶紧跟他去叫人。

等到了村口,这场景让他们心都吊在嗓子眼。

浑浊的泥水像有生命一样带着树和石头在路上翻滚,有一些已经进了村子,还有一些顺着山路冲下去。

赵老师的车横在一边,车头掩在泥沙下,车尾被路边栏杆顶住,已经挤扁了。

突然传来轰隆声,黎由听着不像打雷,往高处的山路一看,另一道扭曲着的泥流又朝着他们冲过来。

第088章

刚往坡上走了一半的人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退回来。

泥流卷着赵老师的车又往下冲了一段,在栏杆和山体之间乱撞,村口边的庄稼也被冲了。

何安推着黎由和安鑫从坡上下来。

“去叫附近几家收拾东西到培安家那边的坡上避一避。”

现在这情况应该是上面的路也被冲了,他们没法判断这泥流会不会越来越大,万一失去控制,那周围的几家都得遭殃。

几人各司其职,都不敢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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