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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等会的确是要急着回去看陈浩安奶奶,可是宋清然平时帮了她那么多,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家孩子,是应该去看看的。

况且,宋清然这孩子她是真的喜欢,她还想帮宋清然和自家小叔子牵个线呢。

他俩年龄相仿,要是真能成的话,那她俩不就成妯娌了吗?

何以随听着,从听到宋清然受伤的时候他的神色就变得凌厉起来,眼下更是直接皱成了川字眉,浑身散发着寒气。

他给她发了消息,她没回。

这是第一次,她没回他的消息。

“徐主任,您带着浩浩先回家吧,我正好要过去那边一趟,顺便给宋老师寄过去就行。”

徐慧心里松了一口气,何以随去看她自然再好不过。

那么正经的一个人,根本不存在什么孤男寡女不合适的说法。

然后何以随就拿着药和纱布,打车过来了,他的车还停在家里。

更深露重,明明不是下雨天,风里却仿佛夹着细雨,吹得他手指生疼。

两人对立而站,何以随眉目间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可能是这酒实在醉人,又或者是在这个情景,梦中之人终于现身,酒不醉人人自醉。

宋清然撑着眼睛张望,居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焦急。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是不是她太想念何以随了,直接出现了幻觉。

她把啤酒放在餐桌上,伸手作势就要去触摸那个幻影。

手悬在半空,她表情一顿,又伸了回来。

她不敢。

美梦易碎,镜花水月,她不想自毁好梦。

何以随就这么站着,看着她这谜一样的一套动作。

她眼睛不像以往一样清澈透亮,像是雾了一层酒汽,稚气迷离。

一进门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她的脚上,她走路一颠一颠的,何以随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跟着她下沉。

第35章枉为师表

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脸颊被酒精染得绯红,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何以随看。

她看到眼前的人影朝她走来,牵起她的手,他扶她坐在沙发上。

然后他伸手去卷她的裤脚,她下意识地反抗。

手腕却反被更有力的手掌扣住,“别动,我给你看看脚。”

见她手腕松了下来,何以随才放开她。

单手扣住她受伤的右脚,女人的脚踝纤细白嫩,他无比自然地把她的脚搭在自己的大腿上,动作轻柔地给她脱了袜子,低头细细查看她的脚。

宋清然看着男人的头顶,昏黄的灯光下,长长的睫毛形成倒影落在他的眼圈周围,高挺的鼻梁如山峰一般屹立在俊朗的脸庞上。

她的小脚总是抑制不住地想往后缩,她越缩,他就握得越紧,终于在他凌厉的眼神压制下,宋清然默默地把脚搭回去。

她没洗脚!

!

!

他不嫌脏,她还害羞呢。

大拇指又红又肿的,指甲边缘还有伤口,沾了点血,已经干了。

何以随看着,薄唇紧闭,起身拿玻璃杯接了杯温水。

拿了棉签蘸水给她擦净血渍。

“怎么伤到的?”

宋清然脑子不清醒,听不出他语调里的澈冷,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像个犯错的孩子。

“昨晚起夜的时候,不小心踢到柜子了。”

她这大拇指肿得跟独头蒜似的,又红又紫的,还有淤血。

只是踢到柜子的话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这柜子是铁做的?”

“不是。”

她小声反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指头,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刚刚送我们班孩子离园的时候,又被一位家长不小心踩到了。”

提到这件事,宋清然的思绪又回到了上一帧。

她呆滞地坐在沙发上,任由何以随给她处理伤口。

她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倘若她孤身一人,她是断然不会犹豫害怕的。

可是她的身后还有宋老师,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父亲一辈子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尽全力给了她所有的爱与安稳。

退休后唯一的爱好就是古文诗书。

宋老师说想过古人陶渊明的退休生活,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爱让人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

她真的不敢冒险。

可如果这件事情她当作不知情的话,那么她不知道自己职业的意义。

她曾义正言辞地教导向茉,作为一名教师,你首先要明白的就是自己存在的意义。

那现在呢?

她在做什么?

她在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孩童的童年被摧毁而选择视而不见。

脸上泪珠滑下,冰冰凉凉的。

像是再也忍不住,宋清然突然埋头哭了起来。

“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何以随看着掩面哭泣的女人,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说来有些好笑,他见她哭过很多次,但从未见她哭得那么用力过。

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平时哭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梨花带雨的美感,和今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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