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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韫听得云里雾里,叫停:“你的意思是说,无为道人让天雷劈死了?”
屈茂连声说罪过:“哪里是死!
大师那是飞升得道了!”
宋韫让屈茂详细说来。
屈茂说,大师日常在高台打坐是不许闲杂人等在旁的。
今夜大师算准了天雷下降,提前给童子留下书信安排往后观内事务,以及给百姓分发观内土壤赐福。
童子在大师打坐的院外守夜,半夜睡得正香听见雷声,一抬头天空亮如白昼,高台上打坐的大师耀眼的强光后凭空消失了。
童子当时不敢靠近,待雷声息了上前,高台上果然是什么都没有了。
屈茂感叹:“早预料大师会得道飞升!
不成想渡劫竟是这样早!
大功德!
大功德啊!”
渡不渡劫的先不说,若真是被雷劈中,那还指望能剩下什么?
从屈茂的描述里,宋韫知道,天雷击中的精准位置是他先前在无为观看到的铜质高台。
奇怪的是,屈茂竟然能预知九月打雷,还提前交代身后事。
宋韫和齐胤讨论许久,都不能理解。
正要睡下,屈茂又折回来了,说许家刚刚派人来报,明日的婚宴怕是办不成了。
宋韫皱眉,难道裴龙斩已经下手了?
“许贞也让雷劈死了?”
“那倒不是。”
屈茂神情为难,斟酌再三,道,“可怜许公子夜里遭了歹人毒手,伤及要害,传宗接代是不能了。
到底是娘娘亲戚,娘娘此次回宫,或许可以带上他,留在宫中谋个高就,也是一番前途。”
作者有话说:
没有修仙!
没有修仙!
伏笔都会慢慢揭开。
第48章
亲子◇
他的小鸟儿是我剁的
一场雷雨过去,无为没了。
许贞没了二两肉,余生只能「无为」了。
宋韫作为许家亲戚,出了这样的事,不得不去看望。
天一亮,屈茂就带着府役去无为观分发土壤了。
太傅觉得屈茂胡来,但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不好为此撕破脸只能跟去现场守着。
宋韫带上齐胤,身后跟着十来个仆从侍女一起去许家。
罗敷没去,一派事不关己的模样。
许家老宅陈设和宋韫那年来的时候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宅子里的人对待宋韫的态度截然不同,阖家老小跪在正门迎接。
宋韫让他们平身,一眼看见许贞的父亲许思,他哪还有殿试时的踌躇满志,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似的。
宋韫关切问道:“大夫来看过了吧?元丰弟弟如今怎样了?”
元丰是许贞的字。
宋韫新年满十九岁,许贞比他小几个月,叫一声弟弟是应当的。
许思上年中了榜眼,又通过了吏部考核,已经有了职位,本来陪皇帝南巡之后便要就任。
赶上儿子婚期临近,便又告假在老家。
本来是双喜临门的好事,谁能料到临门一脚遭遇如此横祸。
许家族老还算厚道,许贞夜里被人割了命根子一事不能流传出去,婚事肯定是要作罢了。
许家寻了个让女方能体面退婚的由头,对外的说法是昨夜天雷,不仅大师飞升,许家公子也受上天感召顿悟,要入道家修行。
现下知道许贞真实情况的,只有屈茂以及宋韫齐胤。
连大夫都没在外面找,是屈茂派的州牧府的府医。
许思双眼浑浊,身形也垮了,向宋韫叩头后起身说:“谢娘娘挂怀,元丰刚才已经清醒。
事已至此,往后元丰的前途……”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宋韫帮扶。
宋韫能力有限,也不了解前因后果,总不能真如屈茂所说,带许贞进宫做太监,只说先去看看元丰。
宋韫由许思带路,往许贞的卧房走。
路上经过许家家祠——本来许思这一支作为旁支,分家之后是不住在老宅的。
因为许思中进士,所以族长特许其子成婚在老宅操办,许贞一家提前就搬了回来,就等着婚礼当天在祠堂拜告祖宗。
下人们正在拆除祠堂梁柱上的红绸,低着头却还不忘用余光追着宋韫,心里憋了一肚子闲话想找人攀谈。
齐胤看不见,但能感觉周围低沉压抑的气氛,低声对宋韫说:“按照规矩,帝王驾崩,民间亦要守国丧。
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期间不得婚娶。
齐俦这不孝的小兔崽子,将国丧压减到半年。
这才出国丧几天,许家就急着办喜事。”
宋韫也觉得奇怪,许贞才十八岁,和屈饶差不多大。
刚刚考中举人,不搏功名着急成婚做什么?
进了卧室,宋韫不便到床边看望,便隔着屏风问候:“元丰弟弟受苦了,此时感觉好些了吗?”
这种客套话本身也是废话,那物件齐根没了,还能怎么好?
许贞气若游丝地谢恩。
其母本来哭得几乎昏死过去,听见太后来了,赶忙膝行来到宋韫面前叫道:“求娘娘为我儿做主啊!
定要狠狠惩治那小贱人!
我儿受的苦,要他千倍万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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