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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韫抿唇,“如此,在阙州停留岂非凶险万分?”
“问题不大。”
齐胤摇头,“此事知情之人甚少,齐俦明面上重重嘉许胡复,应当是能将他稳住的,不会走漏消息。
若这点小事也办不好,便是他该死。”
“什么时候动手?哪里来的人马?”
“裴季狸多次监军,在各地军中都多有声望。
此次先行,并不只为御马监生意,他已联络好了阑州驻军和边境队伍。
齐俦贪生怕死,生怕伤到自身分毫。
明日南巡队伍动身启程,他一走,便要动手了。”
这样安排,倒也稳妥。
宋韫又问:“拿下胡家之后,要如何处置?”
齐胤道:“即使不处以极刑,不牵连亲友,满门抄斩是免不了的。”
“连那个痴傻的也要死?”
齐胤看着宋韫笑,“韫韫啊,真是朕的活菩萨。
虽说有祸不及妻儿之言,可前提是惠不及妻儿啊。
既然那傻子担了胡家大公子的身份,还曾借此欺男霸女,杀他也不算冤枉。”
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宋韫回想起,刚才所见大少爷穿着,最普通的布料,洗到发白,乍看之下根本认不出是州牧公子。
还有秦夫人,气质雍容,但穿的也不是绫罗,衣料甚至比不上罗敷的。
而胡复揣手时竟然露出了官袍袖子内里的补丁。
州牧府花园,土壤肥沃遍地菜蔬,不是一朝一夕能凑出来的。
不知是因为这些,还是因为秦夫人与父母旧时相识,抑或齐胤满口甜言蜜语的同时又对自己多有隐瞒,对于即将到来的巨变,宋韫心头发沉。
齐胤很会察言观色,见宋韫神情低落,用头拱了拱他心口,“今夜月色正好,韫韫想不想赏月?”
宋韫点头,八月十五的月亮,一年只能见一次。
州牧府面积不大,房屋不多,只有皇帝太后两位妃子还有太傅住得宽敞,各有院落。
其余随行官员只好挤一挤。
八月桂花飘香。
宋韫走出卧室,不许人跟着,一路闲步踏着月光离开院子。
不觉中又走到花园里,脚下没留神,踩了一株青菜,宋韫蹲下查看,确认是救不回来了,轻叹一声,与此同时又听见另一声更轻的叹息。
宋韫抱着猫起身,见有人站在月门旁的一簇翠竹下。
守夜的太监没有呼喊拿人,应当是自己人。
宋韫凝眸看清楚了,喊道:“太傅也来赏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算是高甜?
第29章
中秋◇
陛下生辰快乐
焉云深缓步走来,行礼后,问:“娘娘看完了那册诗集?”
那本诗词集,宋韫读完已经还给太傅了。
不过话题太过跳跃,宋韫怔了怔,点头:“自然是看完了才归还给太傅。
贺梅子的诗词风格多变,佳句极多。
其中太傅旁注,更是点睛之笔。”
焉云深仰望天上朗月,轻声发笑。
这是宋韫第一次听见他笑,与此同时,淡淡的酒气传来。
太傅这是醉了?
宋韫不着痕迹往后退开一步。
“太后可曾进过书院,由哪位先生授业?”
焉云深像是不胜酒力,站立不稳,倚着桂花树。
夜风拂过,桂花落了满身。
满身浓香,满身沉寂。
听他这样说,宋韫下意识担心是替考暴露了。
转念一想,太傅为人正直,若是怀疑便会直接发问,不会迂回试探。
宋韫回答:“不曾,都是在家里自己看些闲书。”
“闲书……是啊,你那么不求上进,当然是看闲书。”
焉云深扶着桂花树闷声发笑,声音极低,近乎喃喃自语,宋韫全神贯注去听,惊诧不已地听见太傅在念诵自己先前夹在书里的诗词。
“梨花宴,细蕊藏霜三更现……霜……庭霜……”
太傅醉眼朦胧,对宋韫伸出手。
宋韫心头紧张,不停后退,“太傅,你醉了!”
“醉了?我怎么会醉!”
焉云深声音沙哑,一拳砸在桂花树上,桂花扑簌簌地往下落。
这一拳似乎用尽他所有力气,焉云深松了劲,素来挺直的腰背垮了,缓缓地滑下去,瘫坐在地背靠桂花树,“我不会醉,更不会错,是你负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晏国文人之首的太傅居然语无伦次,这是喝了多少酒?宋韫见他实在醉得厉害,便扬声叫守在月门处的侍卫来搀扶太傅回去。
望着太傅被人架走摇摇晃晃的背影,宋韫长舒出一口气:“那首词,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还书的时候怎么就忘了拿出来……”
齐胤从宋韫怀里跳出来,跃上了桂花树,目不转睛地盯着宋韫,良久才道:“那词,应该不是岳母所作。”
宋韫低头,“我不知道那首词是谁作的。
我家书房里只有那一本词集没有署名,还只剩下半本,后面的内容都被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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