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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月棠笃笃跑去拿了酒来,“当时我还以为您是要自己留着喝呢。”

“这话也不错,”

梁大金笑,“做菜拢共用那么点,最后还是要自己喝的,但不能早启坛子,怕失了味道。”

梁大金接过寻月棠递过来的邢窑白瓷鱼盘,放上鲥鱼,淋入大量黄酒,低头解释:“蒸鱼时间无需太久,顶多半盏茶,足矣。”

“你怎么用这么个盘子?”

梁大金看着寻月棠手里的普通青瓷盘子发问。

寻月棠答:“我的厨艺不行。”

这就是说自己的厨艺配不上这样好的盘子了......梁大金失笑,千金的鱼都折腾上了,还在乎这盘子碗的小钱了。

总归也不需上席,爱如何便如何罢。

“趁这个时间,就将淋在鱼上的酱汁做了,”

梁大金动手,“记得,糖与猪油一定要多。”

鱼下屉,酱离锅,眼瞧着只剩下淋个热油上菜,梁大金的肚腹又开始闹腾,他捂着肚子出门,姿态之急甚至来不及留句话。

见他脚步踉跄,寻月棠忙招呼:“几位大哥,请你们扶一扶梁大人罢。”

梁大金回来时已经彻底脱了力,是由那几个小厮托回来的。

寻月棠正绕着灶台转圈圈,“大人,李总管派人催过两次了,说若是鲥鱼出了什么差错,要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您不在我也不敢自作主张。

回笼怕过了火影响口味,可在一边儿干放着,如今已全凉了......”

见她慌成这模样,梁大金倒找到了主心骨,“不怕,热油一浇就好了。

没往屉上放这事儿,做得对。”

梁大金起锅热油,“我过会儿直接回屋,席面已至第三道,没你的事儿了,也自回去歇着罢。”

寻月棠抱着酒坛子笑,“那我先将黄酒与您送屋里去。

啊,不对,我这盘子鱼......”

梁大金皱眉,“不就自己吃了去就是。”

“大人,这样金贵的东西太折福了,我怕......”

梁大金道:“那便送了人去。”

这样的顾虑倒也合理,想自己在御膳房呆了这么些年,太折福报的东西也不太爱沾。

“那我给甄......”

寻月棠说到一半又摇头,“还是以您的名义给李总管送去,给他消消气。”

梁大金见她为自己考虑,十分欣慰,“哼”

了声将热油泼上,“随你。”

作者有话说:

(1)这样的运输方法,来自与康熙爷“飞递时鲜,以供上御”

第79章事成

这一行人十有八九都水土不服,决计是不敢在凉州这个是非之地久留。

是以,中午宴席方罢,各位天子使臣就忙不迭地收拾细软准备启程,本来,他们来这里就是监督定北王食用天子赏赐的,瞧着他在席上吃了好些那个鲥鱼,便已足够了。

当然,馋不馋的,那是题外话。

谢沣和林勰在府上正门送各位使臣,乱七八糟的随礼装了一整车。

尤其有一箱,红木为底,金玉上饰,里头装的全是些凉州的土产,不贵却希——是凉州定北王上奉于天子的品物。

“鸣苍,你说贺峤那厮,会不会吃?”

林勰瞧着车马渐远,问了谢沣这么一句。

谢沣摇摇头,“我也不知。”

“也无妨,”

林勰接话,“便是他不吃,恶心他一下子也算赚。

打开这样精致的小箱笼,再看见里头不值钱的东西......”

想到到时候贺峤的面色,林勰没忍住笑出了声,“当然,我们还是盼着他能吃的。

我花大力气配出来的似牵机,总是想着能派上用场。”

他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上贡之物里头也下上了似牵机。

二人并肩往回走,林勰突然道:“你以后不要叫我子修了。”

谢沣:?

“要叫我小毒神,”

林勰大笑,“那个死老头子,屠尽同门也就混那样,若我二人同台竞技,估计他赢不了我,这就是嫡系与旁支的区别了。”

谢沣:“......知道了小毒神。”

正门是送走天子使臣的地方,其他随行的侍女、厨子则从侧门出发。

寻月棠在这里送梁大金。

平心而论,除了最开始的防备与试探,梁大金这人对她其实颇为不错,嘴上说着“我可不会教你什么”

,其实一点也没少指点,这几日她是真的学到了东西。

但是,反观自己。

尚未见面,就存了谋划,日日相对都是欺骗。

最后一日梁大金哪儿是水土不服啊,分明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给他下了药,为的是支开他和其他的小厮,方便自己给鱼掉包。

晓得梁大金防备多,她换好了鱼之后还特意等着梁大金回来淋热油、自己上菜。

却不知盘子还是那个盘子,里头的鱼却早已换了。

有毒的那两盘,一盘扔了,一盘送去给欺负三哥的那个李总管了,听说吃得干净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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