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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桂坚决不跟马老五同车,这“一家三口”

分坐两辆车。

姜明光注意到金玉桂不跟马冬梅说话,倒是马冬梅这个8岁的女孩带上了毛巾、茶杯,怯怯的问妈妈要不要喝水。

“你想不想上学?”

姜明光摸了摸马冬梅的头发:营养不良的孩子,头发发黄干枯,摸着毛毛躁躁的。

胳膊腿儿都细伶伶的,瘦得不像是个8岁的孩子。

马冬梅点点头,脸上神情怯生生的,小声说:“妈妈不喜欢我,爸爸也不喜欢我。

村长说我该上学了,爸爸说家里没钱,我去上学了,就没人给妈妈做饭了。”

“你会做饭吗?”

马冬梅点点头。

真可怜。

这么大的孩子勉强够得着灶台而已,居然已经学会做饭了。

“你该去上学。”

“姨姨,我能去上学吗?”

“能的,下学期你就能上学了。”

“那……”

马冬梅小心的问:“妈妈呢?她不用再住在柴房了,对吧?”

“你知道你家里是什么情况吗?”

马冬梅点点头,开始掉眼泪,“别人家、别人家的爸爸不打妈妈,别人家的妈妈也不住在柴房里。

他们都骂我是‘野种’,姨姨,野种是坏的词,他们都在笑,那也是坏的笑。”

怪惹人心疼的。

孩子们都是小机灵鬼和小讨厌鬼,他们偷听大人的话,知道很多秘密;他们没有什么同情心,会嘲笑一个有着残废父亲疯子母亲的孩子,可以说很“正常”

金玉桂痛恨马老五和马氏兄弟,看起来也从来没有抚养过马冬梅,对这个孩子没什么“母亲”

的感情,不喜欢孩子。

很可能她不会要这个孩子。

没错,孩子是无辜的,但这个孩子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她的惨痛过去,她怎么能受得了?

到了桃花镇,詹恒春带马冬梅去录笔录了。

史大姐则送金玉桂去县医院处理伤口,姜明光交待要让女民警一起去,给金玉桂身上的伤痕拍照取证。

姜明光录完了自己的笔录之后,回了妇联办公室写报告。

金玉桂案件很典型,可以说是成百上千被拐卖的妇女中的典型一例。

其实“拐卖”

这个词不是很准确,“拐”

是“拐骗”

的意思,是说这些女人都是被骗走的,离开了自己的舒适区;但这个“拐骗”

只是初步阶段,一旦受害者明白过来被拐骗之后,正在进行中的犯罪行为实际就变成了“绑架”

,最后以“贩卖”

为犯罪行为的第一阶段结束。

“拐骗”

甚至都不是一个罪名,要跟贩卖或“贩卖意图”

结合在一起,组成“拐卖”

,才是一个罪名;如果要判刑的话,应该考量的是“绑架”

和“贩卖”

这两个罪名,达成“数罪并罚”

陈书记听了“金玉桂案件”

的小结报告后颇是头疼,“明光啊,你这个报告不能这么写。

想要修改刑法很复杂,是要放到人民代表大会上讨论的,不是你写个报告就能改的。

以什么罪名定罪是法官的事情,判多少年也是法官和陪审员的事情,你这么写报告,是要把法院的同志都得罪一圈喽。”

姜明光心里明白,乖巧回答,“那我回去改改。”

“写工作报告也讲技巧的,你回去看看你的前任写的报告。

要说清楚事情,还不能得罪人,至少在你还不能得罪人的时候,不要得罪别的部门的同志。

你跟其他部门搞好关系,才好办事,不然他们光是磨洋工就把你烦死了。”

姜明光笑着说:“这可是陈叔叔的肺腑之言啊,我一定会记住的。”

“农村基层的工作不好做啊,你看,这都什么年代了!

农村居然还有买卖人口的事情!

这还是我们党领导下的新中国吗?这不是明摆着打我们当地政府和领导同志的脸吗?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跟西方那些无视人民群众的政府不一样,男人、女人、孩子,都是人民。

马老五那样的人啊,简直——”

陈书记摇头,“这事要快办、严办,要抓个典型,震吓一下下面那些无视法律的——人,正好趁着现在还在严打,严惩一批,其他人吓破了胆,就不敢犯法了。

这才是严打的目的。

我回头找县局的局长过来谈谈,你处理一下这个金玉桂的事情,找找她家人。

是不是还有个孩子?”

“对,有个女儿,但不知道是三兄弟里面谁的。

公安局技术科的技术有限,三兄弟都是A型血,孩子也是A型血,金玉桂是O型。”

这时候还没有DNA检验技术,只能留待以后再说了。

“你处理好孩子的问题,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姜明光点头,“好的。”

胡队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回了县公安局后,连夜提审马老五。

马老五也就是个窝里横,实际没本事,又怂得很,进了公安局,不用打不用骂,只是用大瓦数灯照了两个小时,就屁滚尿流的“我招我招全都招”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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