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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前来,自然是问白日不能问的事,谈不能说的话,”
雅公子以单刀直入的方式,问得开门见山,“晚辈是运宝司执事,请问法师,运宝司禁地里关押的是什么人?”
静妙法师陡然停了脚步,还因为停得太急差点摔倒,幸好机灵的小奴扶了一把,回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运宝司又不是掖庭和囚室,怎么会关押人?”
“有人误入禁地,超过四个时辰就要封闭七层入口一个月,这项运宝司铁律又是哪来的?”
雅公子又问。
“有特定的移动木梯通往禁地,有人会定期去禁地送药吃食和衣物。”
苏衡也管不上这些是真是假,趁热打铁一股脑地全提出来。
“荒谬!”
静妙法师边走边说,脚步利落地根本不像病人,“你又是谁?”
“回静妙法师的话,草民姓苏名衡,是前任太医苏行远的独子。”
苏衡答得坦然,不卑不亢。
“苏家的病秧子竟然活到了现在?”
静妙法师走到苏衡附近停住,“苏家医术已经精进到这种地步了么?”
山风吹得更猛烈,忽然响起一阵夜枭凄厉的鸣叫。
“你们听,静山观的夜枭叫了,”
静妙法师仿佛忽然被什么邪物附身一样,嗓音和身体姿势都变了,“夜枭是报丧鸟啊,你们不怕有来无回么?”
静妙法师的嗓音很柔和,此时此刻,寒意从众人的脚底逆蹿到后颈,每个人都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的头皮发麻。
“无所谓,人终有一死,国终有一灭。”
雅公子不紧不慢地回答,他敢肯定,静妙法师知道的事情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位始终温和从容的静妙法师,纵使她的演技堪比影后视后,此时此刻也必须露出原有的样子。
“静妙法师,我们不仅下去了,还和被关押的人打了个正面,离开以后,画了这张图。”
雅公子从宽袖里取出一张大纸,纸页被夜风刮得响声不断。
“静妙法师,”
长公主接过大纸页,恭敬递去,“请过目。”
静妙法师接过纸页的瞬间,雅公子再次开口:“法师就算提着灯笼也看不清一个字,还是明日一早看为好。”
静妙法师一言不发,可是众人都知道,这就算是默认了。
“法师,运宝司危机重重,大邺更是如此,”
雅公子没有那么多敬意,说得更加直白,“我与长公主结盟,却发现还有许多事情并不明了,还希望法师能发光发热,照我们一程。”
“你们想做什么?”
静妙法师垂手而立,衣袂飘飘得仿佛烟雾。
“豁出性命废除株连制!”
雅公子掷地有声,“把大邺从衰势之中拽起来。”
“这是一条死路,一面南墙,一处绝壁,”
静妙法师连声调都没有变化,镇定得仿佛是座人像,“你们可曾想过,堵上性命也未必能成。”
“走到路尽头,可以建一座桥;撞到南墙,多撞几次,墙也就倒了;面对绝壁,凿出把手和蹬脚,也许就能翻跃而过。”
雅公子答得极为坦然。
“长公主,请您接受诊治,助我们一臂之力,废除株连制。”
长公主郑重行礼。
“进屋吧,外面挺凉的,”
静妙法师转身向内院走去,“一个个有好日子不过,偏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稍有差池就会家破人亡的事……”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爬去睡觉。
第159章听诊器
长公主有些恍惚,静妙法师同意了,怎么就同意了呢?
“咳咳咳……”
咳嗽声一阵高过一阵,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肺都要咳出来”
的痛苦。
小奴凑到长公主和弦月身边,小声说:“法师每晚都是如此,如果强行憋住会咳得更加厉害……方才肯定是强忍住了,现在才……”
长公主和弦月快步走过去,看着咳得几乎要蜷起来的法师心疼不已,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灯笼,只听到一声更响的咳嗽声,光线所及之处,法师嘴边、衣襟、手掌乃至地上一片触目的鲜血,惊得大喊:“苏衡,快来!”
苏衡已经小跑到她们身旁,看了一眼强作镇定的静妙法师:“法师,您想咳不要忍,咳得厉害把头偏向一边,防止鲜血堵了喉咙……我背您……来,扶她上来。”
说完,立刻蹲在地上。
长公主和弦月立刻把静妙法师扶上去,一左一右尽力扶住。
苏衡起身的瞬间,因为右胳膊绑着重心失衡,晃了一下,幸亏雅公子手明手快地扶住,才能顺利起来,一边走,嘴巴也不闲着:“法师的卧房在哪里?要更换干净的衣服、晾凉的熟水、还有用来接血的盒子……”
“卧房里要尽可能得亮,方便诊治,要快!”
小奴将苏衡一行人领进卧房,小跑着准备各种东西,手脚很麻利,只一刻钟的时间,卧房里就亮堂堂的,又出去准备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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