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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沉寂。

下一秒,一种刺痛感从他的心脏之中破土而出,那是足以将他的内心,他的身体,他的整个灵魂都金属捏碎的刺痛感?。

他现在依然是满身泥泞,但是他已不再是方才那光彩夺目的气质,他现在是如此惊措,如此不堪。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床前。

床上的少女脸色苍白,双眼?禁闭,手臂无?力的垂落在床边。

叶孤城愣愣的看?着她。

他颤抖着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叶孤城吃完了?这一碗阳春面。

他付了?一锭银子,便站起身离开。

正在准备第二天早餐的老板看?到那银子一愣,立刻喊他道:“公子!

这……这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莫说他只吃了?一碗阳春面。

他就算吃一百碗阳春面,也用不了?这一锭银子。

叶孤城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道:“我留着银子也没有用,你不必找了?。”

眨眼?间,叶孤城的身影已然飞出数十米。

那面铺老板愣愣的看?着叶孤城离开的身影,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银子,疑惑道:“怎么会有人,认为银子没有用?”

一个人只要活着,就一定需要银子。

任何活人都不会说出自己?留着银子没有用这句话?。

除非,他是一个死人。

一阵冷风吹来,老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他再看?向?叶孤城的身影,已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有漆黑的夜,冰冷的风。

断肠人不在天涯。

那都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久到叶孤城还?没有成为白云城主,久到他还?没有用他的剑,让全天下知道他的名字。

他安葬了?那个少女。

从此这把剑,再也不是牵挂的剑,因为在这个世?界之上,已经再也没有任何,让他牵挂的人。

这是一把绝情剑。

这世?间,又有哪一个有情人,能赢得?了?他手中的绝情剑?

他再也没有输过。

江湖之中,也再也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叶孤城的名字,再也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手中的这把六斤四两的寒铁绝情剑。

他七岁学?剑,十七岁进入江湖,十九岁,便已经名扬天下。

他最后一战,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但那时他并?不知道面前站着的是一位故人,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要去看?一看?那个人的脸。

不过又是一个会立刻死在他剑下的亡魂而已,既然对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那么他又有什么再去看?他的必要呢?

不过一招。

那个人便已经中剑,倒在了?血泊之中。

叶孤城转身想要离开,却听到那个人躺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笑道:“你杀了?她?对不对?”

叶孤城的脚步停下来。

他转过身,走到他面前。

一袭白衣的叶孤城抬起靴子,踩上那人的额头让他平躺在地上面向?着自己?。

他低头俯视着那个人的脸,他甚至都不愿意弯下腰。

忽视脚下那人脸上的血污,他终于认出了?他。

叶孤城冷冷道:“是你。”

这个人,分明就是一年前,告诉他他会输,是因为他有一把牵挂的剑的那个人。

那个人大笑道:“我是对的,我是对的!

你赢了?,你杀了?她,对不对?所以你的剑,才能赢我。”

叶孤城冷冷的看?着他。

他杀了?她……他没有杀她,他从来不想杀她,但是为什么,他却没有办法反驳这句话??

他的脚下忽而用力,皮靴踩着那个人的头似乎要将对方的头按在泥泞的泥土里。

那个人却依然在大笑,他一遍又一遍的说:“你杀了?她!

你杀了?她!”

他瞪着叶孤城,残忍道:“你赢了?,你已经是全天下间最快的剑,你为何不笑?”

叶孤城的剑插进了?他的胸膛。

有鲜血从那人的胸口涌出,染红了?那人的衣服,染红了?叶孤城的剑,也染红了?那泥泞的地面。

叶孤城始终没有讲话?。

他没有必要对一个死人讲话?。

他也没有必要对一个死人微笑。

他收回?剑,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他不应该在意一个死人,可是为什么,这个死人临死前的话?,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回?荡?

他杀了?她……

他杀了?她。

叶孤城来到了?白云城。

白云城原本?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这里四季都开满了?美丽的鲜花,这里有永远不会结冰的湖泊,有永远不会落雪的碧绿,这里总是这般美好,就如同这里的名字一样。

白云城。

白云之巅,天上人间。

这是一个,位于南海飞仙岛上的人间仙境。

然而这般美丽的地方,在叶孤城到来之前,却空无?一人。

因为这座小岛周遭地形之险峻,纵然是最有经验的船长,也不敢轻易靠近。

而常人不能到来的地方,却拦不住仙人。

他扬名江湖之后,便独自一人来到了?这座白云城定居。

人们?都说,叶孤城本?就该在那里的,一个神仙一样的人,自然应该住在人间仙境。

若叶孤城担不起白云城主这四个字,天下间又有谁能担得?起呢?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白云城在叶孤城到来之后,便再也不复此前的美丽了?。

他砍掉了?这座小岛上所有的花,烧掉了?这座小岛上所有的草。

他不允许任何人上岛,他却也从来不会离开这座岛。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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