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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太主本就是可?怜刘遗爱才收留他,如今刘遗爱身死,留下的素纱手帕恐怕藏有秘密,将此物?交给张汤,以张汤的聪明狡诈必定很?快就能参透其中奥秘,但?刘遗爱也难逃开棺戮尸的羞辱。

所以,陈阿娇才提出?将素纱经四公主送到性?格温和手段圆润的卫青手中,窦太主立刻点头同意。

……

从?窦太主手中得到素纱后,李令月没有立刻把这块明显包藏秘密的褐色素纱送去未央宫给卫青。

她握着素纱,轻轻闻了一下,闻到淡淡的酸腐味。

酸腐味?

酸?

酸!

李令月心下了然,让上官婉儿点燃一盏宫灯,将褐色素纱罩在灯火上方。

随着火焰烘烤,浅褐色的素纱表面逐渐浮现深棕褐色的文字,竟是一封绝笔陈情。

陈情内容约三百字,内容前半截叙述自己?对皇帝的忠诚、感谢窦太主多年来的接济恩情,后半截内容则是感慨身不?由己?,表示自己?不?愿作为前朝废太子遗腹子被逆贼们裹挟,情愿自杀明志,最后附上与他往来密切的疑似逆贼同党的多人名字。

“这个刘遗爱倒是有几分忠义。”

上官婉儿叹道?。

李令月道?:“不?单单是因?为忠义,他连宗室身份都没有,又何必为了根本不?可?能得到的皇位附和一群自以为是的逆贼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公主所言极是。”

“可?惜……”

李令月收起?素纱,送去未央宫。

此时,未央宫中忙碌非常。

留守未央宫的内臣们在卫青的带领下,正与入未央宫议事的外臣们讨论?往日都是由刘彻亲自裁决下令的国家大事,太史令司马谈和他儿子司马迁在一旁记个不?停。

身为储君的刘据端坐两排人中间,有时附和卫青为首的内臣,有时又赞成丞相为首的外臣。

当然,由于个人偏好,刘据赞同丞相为首的外臣的观点的次数略多于赞成卫青为首的内臣们的次数。

至少,李令月来到未央宫时,他正言语肯定丞相为首的外臣们的观点:“本太子以为屯边之?事不?宜操之?过急——”

“四公主——”

卫青看?到李令月,出?声打断刘据。

刘据脸上泛动?不?悦。

但?是父皇曾说过,四公主可?以在未央宫旁听政务,刘据虽心有不?满,却不?敢公然表达。

“四皇妹,你突然来未央宫可?是母后那边有什么事情?”

“母后无事,我有小事要见大将军。”

李令月笑容可?掬。

刘据看?向卫青。

卫青淡笑着,起?身走出?大殿:“四公主——”

“这块素纱是窦太主早些时候送来的。”

说话间,李令月将经过火烤后显出?绝命陈情的素纱交给卫青:“刘遗爱以死明志,希望舅舅可?以在父皇面前为他美言几句。”

“刘遗爱……”

卫青已?经从?霍去病处知道?刘遗爱是前朝废太子刘荣遗腹子,得知素纱是刘遗爱遗物?,神情顿时严肃:“他的身后事——”

“窦太主已?经找人处理。”

上官婉儿禀告道?。

卫青听后,对随从?道?:“派人送一千金资助刘遗爱下葬。”

“喏。”

资助事宜吩咐完毕,卫青打开素纱,看?到最后标注的逆贼名字,神色更加凝重:“想不?到他们也……”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

李令月早已?看?过刘遗爱的绝命陈情,回想内容依然感到震惊:“父皇对他们那么好,他们居然不?知足。”

“不?是每个人都知恩图报,何况其中不?少人野心极大,认为自己?应该得到陛下更多的恩宠和更高的地位,”

卫青叹息道?,“却不?知陛下用人虽常有后来者居上之?事,却也遵循因?才适用的原则。”

“舅舅打算怎么处理名单上的这些人?”

李令月问。

卫青叹息道?:“自然是交给张汤依法处理。”

“那刘遗爱怎么办?”

李令月有些担心:“窦太主害怕张汤对刘遗爱开棺戮尸,特意让我将此物?转交给舅舅而不?是直接送到张汤那边,如果舅舅直接将素纱转交张汤——”

“四公主放心,我会派人向陛下禀明刘遗爱的忠诚以及阻止张汤。”

卫青向李令月珍重承诺。

李令月知道?卫青向来一言九鼎,得了承诺后欣然离去。

卫青转身,进入大殿。

此时,关于国家政事的争论?还在继续。

外臣因?为得到太子的支持,态度异常嚣张,内臣们虽然据理力争,无奈大将军暂时离开、骠骑将军不?爱与人争辩,气势上难免略输外臣们一筹。

见卫青归来,内臣们纷纷求援:“大将军!

大将军!”

卫青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霍去病身旁:“发?生了一些事情。”

“需要我做什么?”

“回军营点一千人马,我们一起?去抓贼。”

“好。”

霍去病起?身,带着多位心腹部属离开未央宫。

本就处于争辩下风的内臣一侧,顿时人少了一大半,坐在丞相身后的外臣们却没有人敢趁胜追击。

他们被霍去病离开时散发?的杀气镇住,战战兢兢地看?着卫青:“大将军,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卫青笑容温和,弯腰对刘据道?:“太子殿下,青有要事处理,还请允许先行告辞。”

“舅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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