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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谢让,谢让的目光却落在苏离身上。

明明不过十七岁的少女,偏生如那寒冬腊月盛开的梅,经得起风霜雨雪的凛冽,也受得住春风细雨的缠绵。

任是冬去春来夏露秋霜,至始至终都是自己模样。

她的模样极美,美得无害娇柔。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尚且稚气的姑娘,竟能识得那些骇人的毒,破得这些害人的局。

谢让眼神幽深宠溺,荒芜的心已是烈火燎原。

曾经他以为自己见识过世间最美的风景,纵然生命易逝时光短暂,应当也是死而无憾。

此时他多么希望岁月能够从容,他能有无尽的年华陪着心爱的姑娘地老天荒。

“咳…”

一口腥甜涌上来,他立马捂住自己的嘴。

高神医下意识扶住他,被他推开。

“本公子没事。”

他露出嫌弃的样子,无比爱惜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身上都是什么味,还不快去洗洗?我说你这老头真是邋遢,差点把我新衣服都弄脏了。”

他今天穿的确实是新衣服,连内衫看着都是新的。

苏离皱眉,心道这人真是不知好歹。

高神医不仅没生气,反而抬着自己的袖子左闻右闻,“确实有味,我去换身衣服。”

除了药味,还有脂粉味。

李大老爷口味奇特,屋子里的香能熏死个人。

很快,院子里又剩苏离和谢让两人。

苏离冷着一张小脸,道:“我奉劝你一句,为了自己的小命和身体,以后还是对先生客气一些。”

都中了那样的毒,不思量求着哄着先生,还动不动就开口得罪,怕不真是想早点去见阎王爷,好讨得一口孟婆汤喝。

谢让指指高神医的屋子,“你说我对那老头不客气?你刚才没闻到吗?那老头身上一股子馊臭味,还有血腥气…”

苏离当然能闻到,而且她还能闻到脂粉气。

显然先生离开南山公府之前,没少被那些女眷问东问西。

“你嫌他脏?那么你生病的时候,他有没有嫌你身上难闻?”

她语气冷淡。

谢让眯起凤眸,“那倒没有,他又不是没收银子。

既然收了钱,哪能嫌东嫌西。”

“你说得没错。”

苏意轻哼一声,“你这样的长相,最是让我不喜,我看得眼睛疼,你还不快走!”

“本公子貌美如花,你…你居然说看了眼睛疼?”

谢让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像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满满,你不能这样!”

“我哪样?”

苏离睨着他,“我付了银子。”

一句话,堵得谢让捂着心口眼神幽怨。

苏离不看他,冷着一张脸。

这时高神医换好衣服出来,一扫之前的疲色。

“臭小子,我看你病还没好全,我再给你开一副药。”

他一边说话,一边朝苏离挤眉弄眼。

苏离心领神会,先生这是想整人了。

她敢保证,谢让即将喝到的药必是苦极。

这小子是嘴炮一时爽,喝药苦翻天,活该!

谢让还在那里讨价还价,“老头,你主动给我开的药,是不是不用付银子?”

高神医哼哼两声,眼神鄙夷,“你个臭小子,身无长物囊中羞涩,哪个姑娘看上你简直是倒八辈子的霉。

今日老夫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见识。

看在这丫头的面子上,我不收你的药钱。”

“老头,你少看不起人。

本公子玉树临风,自然有姑娘愿意养我。”

谢让不服气。

高神医越发嫌弃道:“你倒是想得美,哪个姑娘那么眼瘸。”

谢上看了苏离一眼,无不得意地说:“说不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

高神医也左看右看,故意不看苏离。

苏离莫名有些脸红,狠狠剜了谢让一眼,合着她就是那个眼瘸的姑娘。

谢让无辜地看着她,凤眸中波光潋滟,似万千阳光汇于大海。

这混蛋是故意的。

还有先生,也跟着一起哄。

这一老一小真幼稚。

“你这个臭小子,你说的那人难道是苏丫头?”

高神医像是发现什么一般,睿智通透的眼中闪过精光。

苏离想否认,一想到自己此前还给了高神医五十两银子给谢让治病,若是说那人不是自己好像有些不过去。

遂不辩解,道:“先生,我有些事让谢公子帮忙,所以谢公子算是我雇佣之人。”

这样说来,即是养,也不算养。

“原来是这样。”

高神医信了她的话,看向谢让。

“你小子有福,以后好好听苏丫头的话,否则老夫饶不了你。”

谢让作揖,好不恭敬地应下。

苏离没眼看,这都哪跟哪。

先生摆明误会自己,可能真以为自己看上谢让这混蛋,谁让这混蛋长了一张祸水脸。

她想说自己不好色,又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最后索性不说什么,由着高神医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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