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论年纪,他当得起苏离一声叔伯。

人家如此虚心,苏离岂能托大,只能是应下来。

赵远志一听,肉乎乎的脸上全是欢喜,忙不迭地去看医书,说是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不能虚度光阴。

好事的人还未散完,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说着刚才半日堂发生的事。

有人夸赵远志医术高明,不愧是高神医的弟子。

还有人说半日堂再好,也比不过济世堂。

济世堂的门口,也围着一群人,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林素素。

“林姑娘,您可真是一个大善人…”

“就是,如果不是知道你让拿草药抵药费,那半日堂的赵大夫只怕还不答应,你可真是菩萨心肠。”

“天下的大夫郎中如果都像林姑娘一样,我们苦命人就有活路了…”

明明救人的是半日堂,这些人却在吹捧济世堂。

苏离听着这些人的话,终于明白当归为何生气。

她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也知道济世堂的善举难得。

林素素依然是淡然亲和的模样,还在为半日堂说好话,自谦自己的医术不如人,称赞赵远志医术高超。

她越是这样说,那些人越是觉得她人美心善。

她似乎感受到苏离的视线,抬头一笑。

苏离报之以同样的微笑,快步朝自家马车走去。

马车启动后,她掀开车帘的一角,看到林素素和几个病人往济世堂走去。

济世堂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光,折射出慈悲的光芒。

外婆说药毒本同源,不分善与恶。

善在人心,恶亦在人心。

医者正良心,方能俯仰皆无愧。

她做不到像林素素这样的大义善行,也不可能像对方一样心无旁骛专心医道。

或许等到家人安好的那一天,她才有余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出来一整天,也饿了一整天。

等到了侯府,她才想起今日自己除去在马车上垫了两块点心,旁的什么也没吃。

算时辰,已近晚膳。

她索性没有休息,直接去了祖母的院子。

杜氏最近心情极好,一扫以前的阴霾。

看到孙女后更是笑得慈爱,听到孙女还没吃饭时,忙吩咐下人赶紧摆饭。

一进屋,苏离就闻到祖母身上不寻常的香味,越往内室走幽香更浓。

她的目光划过鹤嘴熏香炉,眸中全是寒意。

第35章

祖孙二人吃完饭,坐在一起说话。

苏离细细说起在南山公府发生的事,杜氏越听表情越发凝重。

很明显,四皇子钟意霍家的那个庶女。

他们荣归侯府这些年无所建树,在圣都城的世家贵族中越发靠后,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远离皇子间的争斗。

皇后早逝,太子体弱,如今宫里执掌凤印的是二皇子的生母韦贵妃。

四皇子与太子一母同胞,此举或是有意拉拢南山公府。

南山公府地位尊崇,南山公霍桢自建朝以来备受天家器重。

从元帝到现在的陛下,无一不对他尊之敬之。

他是纯臣,肯定不愿意在皇子之中站队,若不然他自会将曾孙女霍玉珠许给皇子中的一个。

杜氏不以为一个皇子会真正在意一个庶女,在她看来四皇子这么做,无疑是退一步而求其次。

那个庶女主动向满儿示好,她可不认为是真正的心善。

她想不通的是,如果四皇子真正意在和霍家交好,就算是退一步纳个霍家姑娘当侧室,也没有必要得罪霍玉珠。

圣都城谁不知道,那霍玉珠就是霍家的掌上明珠,霍公爷可是疼爱得很。

她看着娇花一般的孙女,目光爱怜。

满儿年纪小,再是懂事也看不透所有的人心。

如果那个庶女是想和满儿交好也就罢了,就怕对方是想利用满儿。

当年那个粉团子一样的婴儿,已经长大。

她的满儿不必像别的姑娘一样,背负着家族的使命与人联姻,也不必为了名声非要嫁一个锦绣人家。

苏离不知,祖母会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而想得如此之远。

她的心思全在室内的幽香上,这幽香令人无法忽视。

尤其是在看到祖母连打几个哈欠之后。

她眼底重新泛起冷意。

杜氏最近睡得好,不仅晚上睡得沉,白天也会睡上老大一会。

和孙女说了这么久的话,她确实有些困乏。

她的睡相很平和,即使是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

那是多年来未曾舒展过的地方,已经烙下不可磨去的痕迹。

苏离端详着祖母的睡颜,眼神柔和。

等她再看向屋子里的熏香炉时,她的目光复又冰冷。

她轻轻起身,端着熏香炉出去。

门外,杜氏的心腹婆子巩嬷嬷正守着。

“巩嬷嬷,这香是从哪里来的?”

苏离问。

巩嬷嬷心里一个“咯噔”

,赶紧回道:“这是东来寺的安神香,上回侯爷大好,老夫人让奴婢去寺中还愿,奴婢听寺中高僧说起,便求了一些回来。

老夫人用了这香后,睡得踏实多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