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日不见,高神医憔悴许多,白发都生出不少。
看到她之后,欣喜之余又有几分愧疚。
“先生,您找我?”
苏离问。
高神医点头,眼中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他不想把这个孩子扯进王权之争的旋涡,但是最终他还是这么做了。
“你跟我来。”
他引着苏离往里面走,一路无话。
等到了一间屋子,他眼神越发复杂,将苏离请进去。
屋内灯火通明,门窗却遮得极为严实。
苏离一眼看到围着几层幔帐的床,里面好像躺着一个人。
高神医叹息一声,“说来惭愧,不知是老夫的针法不对,还是学艺不精,你那套针灸排毒之法并没起作用。”
不仅是没有用,反而将那毒往体内逼进几分。
苏离明白过来,床上的人应该是先生一个很重要的病人。
那人中了毒,先生用她的针法为其排毒,没想到适得其反。
她走上前,隔着几层幔帐依稀能看清里面的人应该是个男人,还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男子。
那人脸上戴着金质的面具,无法窥见真容。
如此不愿意示人,看来此人不是普通人。
她突然明白先生眼底的愧疚所为哪般,怕是不想将她扯进是非之中,又不得不这么做。
“公子。”
高神医轻声低唤。
床内之人缓缓伸出一只手腕,很白。
修长的手指似玉竹一般,轻轻搁在脉枕上,动作优雅矜贵。
仅从这一只手,不难想象此人应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屋内的气味混杂,随着这人的动作,一丝熟悉的淡淡药香飘出。
苏离羽扇般的睫毛微颤两下,两根手指慢慢搭在对方的脉搏处。
第27章
半柱香的功夫过后,她收回手指。
高神医一直观察她的表情,见她秀气的眉略为皱起,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失望。
愧疚的是他为一己之私将这个孩子扯进浑水中,失望的是自己病急乱投医。
自己都解不了的毒,又怎么能寄望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床幔内的男子呼吸很轻,如果不是他自己伸出手腕,又自己缩回帐内,苏离还以为他睡着了。
淡淡的药香似有若无,时间像幔帐一样静止不动。
灯烛的光亮在屋内摇曳着,生出与外面晴天白日完全不一样的浮影。
这些浮影投照在各处,也映在帐内那人的身上。
金质的面具熠熠生辉,彰显着他高贵无比的身份。
冰冷的质地隔绝旁人的窥视,凭添神秘与冷漠。
床内床外,仿若两个世间。
若不是机缘巧合,怕是永远不可能会有交集的一天。
只是交集太过不真实,如光影一样虚幻。
苏离慢慢慢慢起身,高神医示意。
两人出了屋,站在外面默默无言半晌。
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中折射而下,树影在地上随意变化。
苏离双手微握,手指仿佛还沾着那人身上的体温。
“先生如何知道此人是中毒?”
高神医长叹一声,“他第一次毒发时,我在场。”
“此毒很是隐晦,我方才探其脉相,与常人并无异。
若不是您施针之后将其体内的毒逼进几分,恐怕很难发现。”
苏离如实说。
“这一点我百思不得其解。”
高神医愧疚之中还有自责,是对眼前的这个孩子,还是屋子里的那个人。
苏离也不解。
照理说行针排毒之法就算无效,也不至于雪上加霜。
外婆教给她的针法虽说不是万能解毒之法,但绝不是催命的符咒。
除非……
“先生,他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她已经掺和进来,没道理连这个也不问。
高神医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整个人如笼罩在重重阴影之中。
这是他们高家最大的秘密,从来都不曾向外人说过。
“你可知殷觞帝之死?”
“听说过。”
前朝的宫闱之事,在秦朝不算什么忌讳。
殷觞帝是中毒而亡,听说那毒奇难无比,连当时第一圣手的高太医都束手无策。
至于是什么毒,倒是无从知晓。
毕竟是前朝秘辛,秦氏皇族似乎也对此事讳莫如深,是以世人只知觞帝死因,却不知具体情形。
苏离大约猜到一些,只等高神医说下去。
高神医的神情越发凝重,“这是不传之秘事,除去一些知情者外,无人知晓。
觞帝死时身上筋脉胀如青蛇,毒发筋脉暴裂时血肉横飞,极为惨烈。”
苏离呼吸一窒,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
原来真有这种毒。
“是不是听着都很吓人?”
高神医见她脸色微变,越发愧疚自责。
“我虽未亲眼见过,但听父亲描述时,亦是觉得恐怖无比。
此毒不发作时与常人无异,发作时身上如蛇虫攀爬,又如树枝缠绕。
每发作一次,毒性积累一分,直到蛇虫满身,枝缠遍体。
最后血树开红花,花开血满天,故名血树红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