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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就算事情败露,他也可以相信那个人不是你。”

余望陵笑意加深:“若我才是余少淼,往事再不堪,又同余沙有什么关系?”

“余少淼如今已经是个死人。”

余望陵抬头看余沙,“何必再纠结这许多。”

余沙:“你今天来,就是想说这些。”

余望陵:“毕竟一处长大的交情,我给你收了尸,总要再给你一个交代。”

余沙沉默着和余望陵对视良久,嘴唇微动,开口:“我可以告诉他。”

余望陵先是愣了,等听明白余沙这句话,忽然又大笑起来。

待他笑够了,才戏谑地抬起头,道:“你会吗?”

你会吗?

余沙动动嘴唇,想回答,却发现这是徒劳的。

他会吗?

余沙想起来昨夜,融融火光下,关澜轻声说出口的那两个字。

七一零五八八五九

他说无妨。

无妨。

可是真的无妨吗?

余沙复而又抬起头看向余望陵,这人的眉眼都含着嘲弄和了然。

余望陵站起来,几步到了床前,把手心里握着的一颗系着绳的东珠,轻轻地挂在了床幔的系带上。

“看见了吗。”

余望陵拨弄了那颗珍珠,“东海来的货,一颗五百钱。”

他收起手,看向余沙,笑着开口:“牡丹书院里的那位,可是还日日被这种东西栓着呢。”

余沙看了看那东珠,又看了看余望陵。

是了,不止是他了解他,余望陵又何尝不了解自己呢。

余沙略略歇了气,往身侧的柱子上靠了靠。

避开了余望陵的眼神。

凡尘种种,又在眼前划过。

金盏阁中,暗巷中,凭春坊中,那些他杀过的人,做过的事,一幅幅一幕幕,余沙看得心如止水,仿佛是别人的故事。

终究画面还是停在了当年竹林寺的一场黄金雨中。

少年相识,虽有变故,却也各自安稳长大。

如今一个去了,一个伤心一场,却也能再奔前程,算的上好故事。

而去了的人,此生得了无妨这两个字做结尾,也算是值得。

余沙沉默良久,再回头看时,只看见堂中寂静无声,只留下一把空了的椅子。

余望陵已经走了。

第四十章

前院叶绾绾和关澜还在打。

关澜没有武器,避招的时候随手在院里折了根梅枝就和她缠斗起来。

也不知他怎么使的力道,交手多时,那梅枝竟真能挡下叶绾绾的剑招。

谢景榕看着啧啧称奇:“以往也听翟谡说过北地的功夫,倒是第一次见。

听说你们那边,不拘男女,年岁小的时候就在习武了。”

他问的叶绾绾带来的人。

那人知道他是定州朝廷的太子,也不敢怠慢,一一都回了:“确是如此,一来,因咱们北境王就是女子,二来,多年和狄寇打仗,这男人都在外边,女人掌家,也难免遇上个匪患,故而大家都习武。

也是世道不太平。

不过托翟将军的福,近年来匪患也好了许多。

咱们北地的女儿也不必再个个都当野丫头了。”

谢景榕本来就是挂名,血缘又远,全赖与翟家的关系才做的这个太子。

平日里见惯了白眼,如今见北地的人对他倒有些实打实的尊敬,便也开心起来,愿意多说些话:“那照你看,这郡主和世子,谁能赢?”

那人看了看叶绾绾和关澜的战况,说:“郡主虽占些兵器上的便宜。

到底还是世子武功更高些。”

这点谢景榕也看出来了,他在意的却是别的部分:“不是说郡主和世子有婚约。

也不谦让些吗?”

“太子不知。

咱们郡主和世子,从小一道长大,打是打习惯了。

若世子让了郡主。

没准郡主觉得世子瞧不起人,反倒要生气。”

谢景榕头次听说这样的青梅竹马,很稀奇:“原来是这样,倒也挺好。”

他们这边说这话,那边叶绾绾和关澜也打完了。

关澜举着梅枝,梅枝一端抵着叶绾绾的喉咙。

叶绾绾一双美目,气得都要吃人了。

到底也没了办法。

收了剑,气哼哼地回去坐着。

半句话也不肯说了。

关澜解决了这头也懒得管她说不说话。

余断江在旁看了半天热闹,此时还在堂上坐着。

关澜便去找他,说此间既然没有什么事,就要带人走了。

叶绾绾在一边听着,又翻了好大的白眼。

他们交涉着说话。

项飞白已经带着余沙到了前庭。

那些脸上的伪装在余望陵面前全然没什么作用,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没让门人弟子认出他来。

关澜打眼一看余沙过来,没说什么就直接走过去了。

余沙看到他径直往这边走,纳闷了一刹,以为他是认出了项飞白。

后来却又想起来之前在湖心小筑的时候,这人也是看着他有伪装的脸就认出来是谁了。

也不知到底怎么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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