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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余沙答应着,实则眼睛都睁不开了。
关澜把人往床里面挪了挪,帮着去了鞋袜。
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
他其实也是好出身,不知为何做起这些事来倒是没什么障碍。
余沙以前也是个被伺候惯了的,半睡半醒着,也没觉出什么不妥来。
等他收拾妥当,这也才打理好自己,上了床。
主屋内一片安静,过了一阵,隐约听得床上有些动静,像是有人在闹。
那动静很快被压制住,连人语也都没有了。
又过了片刻,室内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这一方天地里动乱的一天,才算真正落幕。
而院子里,其他人的一天,还远未结束。
项飞白屏退了其他人,留着绿江在屋里,细细把今晚的事情问了。
绿江先前一直在哭,这会儿恢复平常的样子,红着眼睛,慢慢把事情给项飞白复了盘。
项飞白听了全程,末了,还是苦笑了一声:“他到底还是不信我。”
他这话说的没有对象,绿江自然以为他说的是余望陵。
内心燃起火来,也顾不上什么身份尊卑,骂了起来:“项管事,我记挂你是少爷伴读,说起来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这才什么事都全盘帮衬的。
如今他尸骨还没凉透,怎么就记挂起那位尊贵的主子来了?就是惦记,也莫要来我面前说这些,难道我还凭着那些情谊,同你在一处哭一场吗?”
项飞白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是误会了,却也不能张口说余少淼没死,现在就在屋里跟姘头睡着呢。
只能平白无故咽下这委屈,劝慰道:“却也不是绿江姑娘想的这样……哎罢了罢了,今日也晚了,明日再说吧。”
说罢他起身,与绿江道别,出了偏屋。
绿江记着他的仇,也不给他好脸,关门的时候门砸得震天响。
那门就砸在项飞白眼前,砸得他耳朵里一阵锣鼓喧天。
无奈,项飞白只好闭了闭眼睛,等着耳朵里那阵耳鸣过去。
等这声音没了,项飞白抬起头,环顾四周。
不论是不远处的主屋,还是这处偏屋,还是更远处的思草堂,这偌大的金盏阁里,仿佛都睡熟了。
天地间仿佛就余下了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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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院内,一夜静谧,直到日上三竿了两人才起。
余沙是因为太过渴睡,他其实原先在阁中的时候不这样,哪日不是如履薄冰似地天不亮就醒。
可现下不知道为什么,等他睁开眼,确实已经天光大亮了。
关澜是习惯早起练武的,天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
本来想下床出去练个拳什么的。
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压着余沙,对方睡相香甜的紧。
他就没能下的了床。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呢?关澜看着余沙,满腹都是疑问。
他倒是没什么恶意,这点已经反复印证过了。
看似就跟个普通的要扮英雄的失心疯一样。
可他必然同这金盏阁,同余望陵和余少淼有千丝万缕的瓜葛。
自己在昨日在那湖心小筑四楼间闻到的味道必然不会有错。
他既然有一样的熏香,说不得就是余少淼的亲信。
可若只是亲信,又何必到现在还瞒着他不明说。
关澜思忖片刻,趁着余沙还未清醒,伸手量了下他的身形。
余沙困得很,被他折腾也不愿意醒。
哼哼唧唧地闹脾气,关澜也不理,径直又去握他的腰。
这一套量下来,关澜心里逐渐有了盘算。
先前这人胡乱给他套了的那身衣服,似乎本来就是余沙自己穿的。
难怪自己穿着短了。
关澜想了想,终于还是把余少淼和余沙联系了起来。
三水一少,正是个沙字。
他没死?
既没死,那那天那个棺材里的又是怎么回事,这人又为什么瞒着自己不肯相认?
还是说他真不是,只是和余少淼关系极为亲近,所以才改了名字。
关澜思绪纷乱,还是想不通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他把余沙安置好,又想起这人兴许就是余少淼。
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去翻少年的手。
余沙的双手柔嫩,却在几处指尖和关节处有厚茧。
关澜上手略摩挲了下,若只是日常写字,有几处的茧的确是不该有的。
这人擅用暗器,多半是铜钱大小的东西。
余沙还在睡着,不知就这么会儿功夫,人都快被关澜摸了个遍,连底细都要被摸透了。
他就觉得有人在动他,恍惚还以为是在客栈,旬二来叫他起床。
拽着被子就想往头上罩,一边还拼命往床里头缩。
关澜看这人不知怎么要闹起来,心里又还有疑问,顿时就有点挣扎。
要是这人真是余少淼,那依着他们幼时的那些习惯,自然是护着惯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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