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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三十二日表露出来的各种端倪,都多多少少地以文字资料出现在全球各国政治家的办公桌前。
这是一场全球性的国际灾难,没有哪个人、哪个组织、哪个国家能幸免于难。
易阿岚离这些还很遥远,他只能注意到悬在头顶上的那把刀阴魂不散的影子。
但好在,哪怕周燕安已经离开,他也留下了宝贵的东西,像盏灯,帮助易阿岚对抗刀的影。
易阿岚默默地在射击场练习,期间简成一有空便会来看他,还带来一个仿真机器人做他的陪练。
仿真机器人是简成从F国著名的仿真机器人专家那里花了大价钱特意定制的,仿真皮肤的触感与真人无异,体型、重量都和许俊斌一模一样,甚至连长相都有几分相似。
机器人内嵌的智能芯片和传感器,可以更直观地将易阿岚能对他造成的伤害转换成数据输出。
而面对这么一个机器人,易阿岚也更能从心底里毫无顾虑地展开攻击。
简成也像周燕安一样,做到了他所能帮助到易阿岚的一切。
然而这一天,简成到来时如丧考妣。
易阿岚注意到他赤红的眼:“怎么了?”
简成难以开口,愧疚地道:“阿岚,对不起,我们差一点就找到了许俊斌。
但是……被他逃到了国外,该死!
是卡特机器人搞的鬼,他们公司的负责人皮特掩护许俊斌出了国!”
皮特本来不相信许俊斌的一派胡言,他甚至认为许俊斌得罪了人把他当冤大头来找掩护。
但皮特注意到简成派人疯狂寻找许俊斌,那架势似乎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许俊斌挖出来。
这让皮特意识到,对手非常在意的东西,不管有什么用,就一定不能让对手找到。
许俊斌逃到国外躲起来,简成也鞭长莫及了。
听到这个坏消息,易阿岚比想象中的平静,他或许本来就没把所有指望都寄放在现实中杀死许俊斌身上。
但简成却仿佛失了控,他比易阿岚这个当事人还要沮丧,难过、懊悔、自责、对自己无能的痛恨等种种情绪把简成平日稳重的领袖外壳打破,让他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易阿岚反过来去安慰简成:“没事的,没事的,找不到就算了,还有其他的办法。”
简成摇着头,眼眶发红。
易阿岚心里感到温暖,至少简成如此关心他的生死。
“是我害了你。”
简成反复说。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易阿岚努力轻松地笑笑,“周燕安都说我做得相当好了,我会安全活下来的。”
“不一样。”
简成说,“我对不起你。
如果没有周燕安,你就被我害死了。
我说过要替你摆平,如今看来都像个笑话,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保护不了你,阿岚。”
第26章32日(15)
易阿岚没办法安慰陷入自责中的简成了。
这是简成生而为人的内省,他该为易阿岚的遭遇痛悔,在痛苦中寻求哲学解脱,外人无法帮助他。
就如同蚌肉中落进来一粒尖锐石子,要用最柔软的人性时时刻刻去与它磋磨,直到柔软变得坚硬,或者石子变成珍珠,让光芒驱赶着人活一世的蒙昧。
有时候易阿岚也会想,如果真的死在许俊斌刀下,临死的那一刻他会怨恨简成、会后悔当初答应帮助简成吗。
易阿岚不知道答案,也不愿去追根究底那么现实的东西。
所以,要好好活下去,让所有怨恨都成为虚惊一场。
易阿岚回到家,开门时注意到自己的手掌心。
练枪起了茧,又在持续的训练中磨破柔嫩的新茧,尤其是虎口和食指位置。
他这双适合敲击计算机键盘、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变得不再优雅,但易阿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他握住拳,就仿佛握住了力量。
推开门,母亲岳溪明或许是因为调休,提早下班,和奶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养生节目。
易阿岚握住的力量霎时间像只不听话的鸽子,从他手心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易阿岚多么想和妈妈好好谈谈啊,在他与死亡对峙的这一段时间,把两人年深日久积累的隔阂都摊开来晒晒太阳,是暴晒而死还是自此沐浴阳光,都来个引刀一快的定论。
要不然他死了,有些事都还不明不白着。
岳溪明转头看他,笑道:“回来了?外面热不热?今天同事送了我一个她老家种的西瓜,我和你奶吃了都觉得很甜,在冰箱里,你快去尝尝。”
易阿岚心中支楞起来的对抗情绪瞬间被软化成随波而流的水草。
无可争议,妈妈是爱他的,在她自己饱受情感背叛的痛苦中,仍旧悉心守护他二十年。
但他注定要违背妈妈的一厢情愿,这将会给这可怜了半辈子的女人带来多大的打击。
哪怕妈妈会因为爱他而不得不接受他的选择,但接受,不代表释然,她会永远活在易云山残酷的阴影之下,为儿子的幸福而开心,更为儿子的幸福而倍受折磨、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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