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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腿曲起倦懒坐在球台上,垂着头狭长眼眸微眯,仔细修理手中的球杆。

寸头断眉鼻梁高挺,唇瓣间白烟已燃尽一半,顶端猩红时明时暗导致灰烬积起,每当快要支撑不住,就会有只背筋明显的大手夹下,朝一旁轻掸烟灰。

黑子欲上前的脚步微顿,对着不远处的贺承隽出神。

他以前不是没有好奇过,分明贺承隽有足够的资本能像楼下那些渣男般,把女生和感情玩弄于鼓掌。

为什么却始终如一的与所有女生都保持安全距离。

从未得到过准确答复。

一旦提起这个问题,几乎是才有点征兆,贺承隽都是不动声色将话题及时转移开。

如若实在转移不了,索性就闭口不谈。

黑子始终觉得贺承隽是因为耳闻目睹过贺尔岚那些烂事,不愿也不会再去触碰感情,和女生们保持距离是贺承隽下意识的本能。

直到时温出现。

那个明媚张扬,肆意放纵的女生如烈阳般不讲道理地闯进贺承隽的生活,搅得那汪冰山左摇右晃。

他和贺承隽相熟五六载,从未见贺承隽对谁这般照顾忍让过,连六儿都不曾。

唯独对时温,可以称得上是毫无底线、溺爱有加。

“愣什么?”

贺承隽的提醒从远处传来打破黑子的走神,一头撞进他深邃幽静的眸子。

黑子三步两步走上前,手一撑跳坐在贺承隽旁边,两腿悠闲地乱晃,也没多绕弯子,“三哥,听说你他妈拒绝时姐了?”

贺承隽正修球杆的手一僵,烟头累积起的烟灰再留不住,细碎掉落在手背上将他灼回。

拍了拍跌在手背上的灰烬,贺承隽不遮不瞒道,“嗯。”

如果说之前认为贺承隽喜欢时温,是出于对贺承隽的了解,那今晚黑子一瞧他这状态就了然。

平时最爱逮着他改脏话的人现在都没心思了,他斩钉截铁道,“三哥,你喜欢时姐。”

贺承隽把那根修好了的球杆平放在球台上,将燃尽的烟头取下摁灭,又掏出一根含上。

没有点燃,也没有回答。

仅有头顶的球台灯被风吹的摇摇晃晃,明光毫无节奏地临幸于贺承隽身上。

白光不抵黑衣。

耳旁是黑子分外不解的遗憾,“妈的,那为啥不他妈答应她啊?”

“像她那种长得又美又有钱的,给谁谁他妈不要啊?”

“三哥,你…”

黑子没想过贺承隽会回答,仅仅是闲来无聊吐露自己的疑惑,毕竟以前提起这个话题,贺承隽几乎都是缄默不语。

可这次,黑子清清楚楚地听明白了贺承隽的心声,他沉默良久后展臂关掉打在他身上的灯。

主动拒绝了所有光明:

“嗯,我配不上她。”

第16章冰淇淋她是该有一个好前途的。

……

窗外骤起的狂风暴雨间有电闪雷鸣,屋内隐秘的墨深角落隔开热闹迭起。

豆大雨滴摔打在来者不拒地窗檐边溅起水花,炸碎开来的湿冷钻进单薄衣衫,玻璃纠缠水珠。

台旁沙发不堪重负,两个扶手上倚坐满人,球碰球摩擦出满室虚无缥缈,将角落两人掩饰的极好。

翻台新来的、结账走人的,无一个人上前来打招呼。

是个适宜交谈的好时机。

贺承隽那句一语双答的话,让黑子还未来得及表达的接续吞回肚里,置于心里反复揣摩。

前半句的‘嗯’,是回答他说贺承隽喜欢时温的那句话。

后半句的‘我配不上她’,才是贺承隽真正不答应时温的原因。

黑子傻愣愣的愁思半晌仍不知道该接些什么,好似无论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贺承隽静默的一口一口深吸烟,喂不请自入的潮冷空气吸二手烟。

几口吸完一根捻灭,然后再咬上一根。

如此循环往复。

确实,给谁谁都得承认,一条街上哪怕住在正对面,但凡他们走出乞讨巷,时温打开栅栏门,他们就能轻而易举的相见。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与时温之间的差距,从来不止是条柏油马路这般窄。

路的这边是他们这些从小在脏污烂垢里摸爬滚打大的野小子,为了不看别人脸色只能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社会青年。

路的对面是时温那种生在锦衣玉食里被娇生惯养大的富家女,花钱如流水根本不用考虑钱从哪里来的千金大小姐。

尽管贺承隽的颜值确实没话说,学习成绩在他们这群人里也称得上优异,自己开着两家店也算有点钱。

可那与金汤玉匙的时温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就像当时三中论坛上传出的绯闻,不管那些人知道多少内幕,有没有搞清楚事实,标题总是刺眼到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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