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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保留想揍他的冲动。

略抻嘴角觑了眼端正坐到她对面的贺承隽,手臂一闪而过浸湿棉签,狠狠往他眉骨上摁。

棕黑色液体覆盖皮开肉绽的伤口,与鲜红血渍相混相斥、争先滑下,可面前的男人硬是一声不吭,就如同不是自己受伤泛疼般。

往日总是漆黑如静潭的瞳孔,细究能瞧出眼底被隐藏极好的委屈。

一瞬不瞬、虎视眈眈的锁着她的面孔,天圆地方间再没有其他能入了他的眼。

让时温软和了心口。

手边动作无意识地放轻了些,凑近仰头给他脸上每个伤口处都仔细晕上药水。

一盏暗灯勉强照亮的屋子里,每个角落皆被细微擦蹭的声响充斥,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明白归明白,但如果这事儿放在时温身上,她肯定不愿意让别人亲眼目睹自己的狼狈相,更不愿意别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安慰一些举重若轻的屁话。

所以不必凡事都说透,装不知道也是种体谅。

反观贺承隽本人好像并不想接纳这份体谅,在时温再一次给重又渗出血滴的眉骨上药时,贺承隽暗哑沉闷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都看见了。”

尾调没有上扬,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才碰到伤口处的棉棒骤然顿住,素白纤手不经意的狠压了一下,棕黑色碘酒争先恐后脱离棉棒,沿着男人流畅的面部线条滑下,留下一道蜿蜒曲折的棕色路径。

最后通往领口。

在白t上蔓延晕染开一片暗色的花儿。

时温眼睫频颤,红唇蠕动几下刚想否认,贺承隽却没给她机会,“门开着。”

闭上双眼深吸口气,时温在心底痛骂自己怎么这么蠢,连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能忘记。

在深呼出那口气时睁开眼眸,眼里没有丝毫同情和怜悯的意味在,只有坦诚地抱歉,“贺承隽,我…”

“想听吗?”

时温眼神晃了晃,忐忑几秒还是听到自己细微的嗫嚅,“想。”

贺承隽不意外的点点头,起身从桌上顺起万宝路软白和火柴盒走到窗边,磕出一支白烟来咬在唇边,‘呲啦’一声划燃火柴。

用持火柴盒的左手拢上尖端,垂头触到大限将至的火苗,烟雾软化了整个锋利地面容。

狠狠吸了三四口,一支烟燃尽。

随着他大拇指和食指凑紧,用力掐灭那抹猩红的动作,幽静的屋子里布满他低哑的声音。

内容让时温瞬间蹙了眉:

“时温,他们说的没错,我是个杂种…”

第14章创可贴苦难都有尽头,没人会永远不幸……

十几年前,别墅对面的那条巷子比如今更脏更乱,有人称它妓·女街,有人喊它贫民窟。

更有甚者,为它取名为乞讨巷。

因为只要稍拿些钱进那条巷中,就会收获无数为了乞讨那几毛钱愿意付出身体、付出灵魂、付出一切的乞讨者。

后来这个名称便在一传十、十传百中沿用了下来。

但在这条乞讨巷中,有一户人家格外不同。

因女儿美的与众不同,行事作风清高自傲,每日都会有无数男人闻风而来,不惜倾尽钱财只为邀其共度良宵。

其实说到底,就是个自视甚高、自以为见过些‘世面’的坐台女。

那便是贺承隽的母亲,贺尔岚。

尽管出身差劲,耐不住自身条件够好。

贺尔岚从小自命不凡,喜奢侈爱攀比,小心思打的比算盘响。

从心底里瞧不起那些一辈子辛勤劳作,却换不来几个钱、享受不了好生活的女人们。

那其中也包括她自己的母亲,贺承隽的外婆。

故而贺尔岚还没成年就学会化妆打扮,频繁出入于ktv、舞厅、酒吧这种淫靡放荡、寻欢作乐的场所,善借浮粉皮囊与有钱男人为伴。

上天一向注重公平交易,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贺尔岚得到金钱物质就得付出自尊廉耻。

每日邻居们看到巷口等待的豪车便知,一准是不远千里来找贺尔岚的,家家户户放下手头的事情,轻蔑不屑地对走向豪车的妆容精致、衣品穷奢的贺尔岚评头论足。

因此贺尔岚也逐渐成为乞讨巷中远近闻名的妓·女‘头牌’。

由俭入奢易,骄奢淫逸把酒言欢的日子总是过的安逸舒爽,贺尔岚一旦陷入再走不出来。

但她也深知自己只能吃几年容貌未老的青春饭,于是在暗地里焦急思量如何才能获得‘长期饭票’。

怀孕生子便是其中最简单,也最好拿捏的。

可她先前长期服用避孕药,内里已然衰败不堪,前两个精心而设计来的孩子都胎死腹中,不得已打掉。

直到后来贺尔岚偶然间知晓,这几月来邀她的竟是江南市的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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