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那个位置变成一个小小的点,孟傅卿才收回眼神闭上眸。

眼前的光景极速旋转,他的记忆也跟着回到了十五岁的某个日子。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个下午,阳光和煦,微风轻拂。

学校举办了运动会,孟傅卿的个子最高,被指派去跑八百米。

他的体力很好,又经常跟别人打架,体格不错,毫无意外拿了第一。

第一名的奖品是一支派克的钢笔。

这是孟傅卿第一次拿奖,他满心欢喜地走到领奖台前,正好跟跳远跳高的两个第一名一起碰了头。

钢笔正好还剩三根,只是其中的一根笔帽不见了,看上去有点磕碜。

颁奖的老师面面相觑,正想怎么分,突然间角落一个同学喊了声“那不是经常打架的孟傅卿吗”

就这么一句话,那群老师理所当然地把那支没有帽的钢笔给了孟傅卿。

他还记得其中某个老师说了一句话。

“反正你不学习,又喜欢打架,就把好东西留给别人吧,这个给你意思意思就行了。”

孟傅卿接过那支残缺的钢笔,阳光打在它黑黢黢的体身上,瞬间被吸走了所有的光。

十五岁的孟傅卿第一次参加比赛,第一次走上得奖,也是第一次知道——

一个不完美的人,不配拥有好东西。

他被父母抛弃,成为没人要的野孩子,整天被欺负才混迹于街头霸王之中。

可是这些人从不了解事情的起因,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坚定地觉得,生来缺憾的人,就该给别人做绿叶。

那天的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像是一层绵软的纱。

孟傅卿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他揣着那支钢笔回家,半路上发现墨水顺着笔尖漏出来,染黑了他的校服裤子。

他的手上都是墨,又被路过的混混嘲笑,欺负了一顿。

于是他挥着那只脏手,一拳一拳,把他们通通打趴下。

出了胡同,那支钢笔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夕阳映照着孟傅卿逐渐阴翳的脸,耳边依旧回荡着三个心碎到让人难以接受的字。

他不配。

所以在秦淼接近江澄,甚至得到江澄的回应时,他才会慌不择语,说江澄是答应了秦淼的邀约才会拒绝回家的。

秦淼书香世家,又凭借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将秦家从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

而他孟傅卿呢?

呵,无父无母,刚接触赛车,又是个爱打架的粗人,哪里比得上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他不配的那些阴影再次笼罩心头。

他害怕秦淼的出现,会粉碎他的信仰,更会让他将这荒谬的三个字,牢牢刻在心底,带着自卑一辈子。

飞机颠簸了一下,孟傅卿恍然睁开眼,攥紧了拳头。

还是各自冷静一下吧。

本来还想等三月份拿到陵城赛车冠军的时候,再跟江澄表白,既然等不到……

他就在跨年那天寻个时间,跟江澄表明一切。

-

第二天江澄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她揉着肿成核桃的眼皮起床,打了个哈欠。

昨天哭太久直接睡着了,一晚上做了不少梦,睡得也不踏实。

她定了个外卖去洗漱,等洗漱结束,刚好外卖到了。

她开门去拿,发现对面孟傅卿的门竟然开了。

保洁阿姨提着一袋垃圾从房间出来,见到江澄还吓着了。

“呦,你这眼珠子,吓我一跳。”

江澄不好意思地揉揉眼,“你怎么从对面出来了?”

“哦,你说孟先生啊,他昨天就走了啊,还把钥匙丢给我,说让我今天帮忙丢垃圾。”

“训练去了吧?”

江澄寻思他也快比赛了,估计是加班加点去了。

“训练?不像啊,他拉了个大行李箱,还把衣服什么的都带走了。

房间里也不剩什么了,还不知道回不回来……”

不等她说完,江澄丢下外卖冲进对门。

她直奔孟傅卿的卧室,发现衣柜里已经空了,电脑也被带走了,只剩他们一起买的那件情侣装扔在床头,孤零零的。

她失魂落魄地在床边坐下,保洁阿姨走进来,看她魂不守舍的,不由得担心:“怎么啦美女?你们……分手了?”

江澄闭上眼睛,眼睛涩涩的。

可能是昨天哭多了,今天竟然一点泪水都没有了。

“他走了。”

“他又不告而别了。”

“跟三年前一样。”

江澄抬眸,保洁阿姨在那双眼里看到了破碎的情绪,如同大漠长河上空折翼的鹰,焕发着死亡的影光。

暗恋破裂了。

如同打碎的镜子,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们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澄才从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床上起来。

她回家穿上靓丽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深夜跑到酒吧去喝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