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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的皇宫与高门大户的后院,犯错的奴隶被【剜眼】挖鼻、剁去手足以示惩戒,丢弃的残肢抛进枯井,病死的尸身被野狗吞食;
时间来到现代,人们读着书报、玩着电子产品,【眼】前的世界旷古未有地绚烂丰富,而人们却仍有许多不满足、仍然觉得生命空虚、人生无望,于是甘愿于五色中蒙昧浑浊,在物质的世界里茫然若失……
千目。
千百万年来无数的眼、无穷的念,阅尽尘世、看遍人间,却始终悟不透那一丝的怨、贪、痴、恨、迷,遂以五阴为壤,化作至邪之物。
不是蜘蛛精。
这是苏音接收到的最后的信息。
一念起伏,不过一刹,千目的来处,她已然尽悉。
她归拢心神,意识重归现实,逐渐放大的泥地就在眼前,空气湿润而又干净。
她最后一次环视自身。
薄淡的星雾将她包裹了起来,就像是游戏里加持圣光术的骑士。
她很怀疑这圣光能不能扛得住三百余米高处坠落的重力加速度?
苏音镇定地想着,扭头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的虚影,此时,他的面上已再无星光飞舞,露出了神秘的真容。
高……高达?
震惊中的苏音毫无形象地张大嘴巴,在那张泛出金属光泽的机甲脸的注视下,一脑袋戳进了大地的怀抱……
第047章醒时独自卷帘栊
“沙沙沙——”
碎密的声音似春蚕啃食桑叶,又若细沙轻盈洒落,间次响起在苏音的耳边。
有风援袖而来,携着一缕轻寒,湿润的气息探入鼻端。
下雨了么?
苏音想,手指动了动。
指尖所及,是一片坚硬的冷,一如她此时颊边的触感。
凉湛湛地。
混沌的神智在这清凉中渐渐回复,苏音记起了最后跌落谷底的瞬间。
她现在应该是在宝龙山下。
只是,泥巴地有这么硬?
苏音恍惚了一会儿,闭着眼摸索着又往旁蹭了蹭。
不是泥土,亦非落叶。
坚冷的触感无处不在,鼻息间亦无草叶茸茸,远处似乎还有水声。
宝龙山下好像没有水潭之类的设施吧?那地方苏音还挺熟,两年前她还带着父上与母上大人短途游过。
那么,不是宝龙山?
我在哪儿?
苏音缓缓张开了眼眸。
眼皮沉且涩,视线亦有些模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前翻弄着。
数息后,她才看清那是一角翻卷的青布,几星水珠正穿过织物,在砖地上落下斑驳的水渍。
琴筑?!
苏音一下子坐直身体,脑中轻微的刺痛让她一阵眩晕,闭眼歇了片刻,方重新睁开眼睛。
没错,是琴筑。
春雨如酥、风起青帘,正是她此前驻留过的那个异时空。
又穿回来了?
苏音抬手在脸上掐了一把。
怪疼的。
那这就不该是梦。
她转头往四下瞅。
正前方便是一鸣阁,宽大的窗格外修竹如洗,雨珠犹在滴落;再往旁看,杏花村饭庄的大堂食客如云,每个人的脑袋上无一例外都吊着黑线,那个肠穿肚烂的富商正笑着劝酒,瞧来已有了几分醉意,双颊作赤,眼睛都喝红了。
所以,我这是断点续传了?
苏音晃了晃脑袋,将那种轻微的刺痛感压下,转而细细观察饭庄大堂的情形,随后确定,这所谓的续传并不那么严丝合缝。
她记得,飞剑来袭之前,大堂西角那一家三口才将落座,而此时,他们的面前已然摆上了饭菜,一家人边吃边笑,满是温馨。
如果不去看他们脑袋上的黑线的话。
而照此算来,苏音在琴筑中以星雾破剑后晕倒直至此时醒转,这当中时间过去了约有……
苏音转眸回望。
粗瓷茶壶就在裙边,壶嘴处白烟袅袅,探手触之,余温尚在。
这愈加肯定了她的判断。
她大概昏迷了有十来分钟,最长不超过十五分钟。
还好,也不算是很久。
说起来,两个时空的时间是如何换算的,苏音至今尚未找到规律,现在也只能以随机的状态应对。
暂且将这些无关紧要之事抛开,苏音试着活动了一番手脚,又暗暗感知着身体各处。
四肢完好,身上亦无伤,此即表明,那一剑之后,再没什么飞刀飞枪地来袭击于她。
她略觉放心,起身行至琴案前,盘膝向蒲团上坐了,一手拄着下巴,皱眉沉思。
虽然记忆已颇久远,然琴筑诸事仍历历在目,尤其最后冥冥中传来的那一声惨叫,委实令人难以忘怀。
那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此乃幸事,至少比千目那厮的啸叫要好得多了。
念及此,苏音脑中又是一阵刺痛,似是她的大脑或是精神对千目这名字格外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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