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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二则看着地上的羊肉骨头勃然大怒。

都说了要纯羊肉,不要骨头,就是因为着急走,没时间剔骨。

如果不仔细点,就会像燕月笙一样被噎住喉咙,好一点难受会咽下去,坏一点可能直接窒息。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正想发火。

燕月笙阻拦了他,“罢了,是我自己经验少,不仔细。”

这世界本来就不是说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

就像店家说这是脱骨羊肉,但这不一定是。

世界不会为了你改变,颜色不会固定,店家也不会特意把所有骨头挑拣干净。

而你,可以辨认颜色,可以防着没有剃掉的骨头。

这次,就当吃一堑长一智了。

一行三个人坐下继续吃饭,不大会,酒足饭饱,结了账目。

燕月笙正准备离身,喝到醉醺醺的兄弟四个人里有一个站起身,踉跄着走了过来。

面对这种很壮,但又喝醉的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躲避。

燕月笙侧过身避让,男人却一下子摔倒,正好跪在了他的跟前。

整个酒楼寂静了一瞬。

燕月笙因为司空见惯,面无表情地看了醉汉一眼,扭头就走。

醉汉却不依了,闹嚷着道,“他推我,他推我。”

此语一出,其他三个醉汉不乐意了,全都围拢了过来。

“欺负我大哥。”

“凭什么欺负我大哥。”

“我大哥要欺负,也只能我欺负。”

醉汉说的话毫无逻辑,人也软塌没什么攻击力,唯独那满嘴的老酒味,直扑门面的时候,让人有些受不了。

燕月笙皱着眉头,连退好几步,想要摆脱含着老酒的口气。

几个醉汉却以为他是想逃脱,连忙把他围了起来。

“不许走。”

“给我大哥跪下。”

“给我大哥认错才能走。”

而他们的大哥,此刻还直愣愣地跪在地上哭嚎,“他欺负我,有人欺负我,啊啊啊。”

燕月笙有那么一瞬间脑仁有些疼。

他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开。”

醉汉们因为他得这句话再次热闹起来。

“他让我们滚。”

“他以为他是天王老子,让我们滚就滚。”

“我就不滚,就不滚。”

浓郁的老酒口气再次袭来,熏得燕月笙差点倒在地上。

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眼底流露出杀气,一旁的燕一更是悄悄地摸到了袖中的利刃。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沉默的老头把两块碎银扔在了桌子上,喊道,“老板结账。”

当即就有掌柜的笑眯眯冲了出来。

他伸出手,刚想捡走碎银,老头又轻飘飘把碎银按住了。

“客观,您这是?”

掌柜的呆住了。

“有些钱,得把事情处理完了才能拿。”

老头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醉汉们。

掌柜的心领神会,当即大喝一声,几个跑堂的冲过来,一人拽着一个,把醉汉们拉走了。

浓郁的老酒口气终于散去,燕月笙终于有机会呼吸了。

他让燕一结账,自己冲出酒楼,狂吸了几口气。

回过身,老头正准备离开。

他上前两步,两手握拳交叠,郑重道,“敢问老先生名讳,月笙此次多亏老先生出手帮忙,将来如有需求,月笙必当竭尽回报。”

老头回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我姓顾,单名一个诚字,回报就不必了。”

“可老先生帮了月笙两次忙,若是就让老先生就此离去,月笙心底难安。”

燕月笙认真道。

有仇必报,有恩也要报。

做人不能双标。

“唔,你若是真想回报我,不如好好想想,在刚才那两件事里学到了什么。”

老头微微一笑道。

学到了什么?

店家骗人不挑光骨头在先,但自己不谨慎在后,噎到了也不能全怪罪店家,如果自己足够谨慎,那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被醉汉围攻,掌柜的明明看到了却不来帮忙,是因为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燕月笙这一桌已经把账结了,怎么着酒楼都没有损失。

反观老先生,直接告诉店家,不解决完不给钱,掌柜的便迅疾出手。

看起来很严重,差点要闹出人命的事情,轻飘飘就这样解决了。

这件事说明,做事要足够沉稳,以及把底牌扼在手里是多么重要,当手里有牌,别人才忌惮,才会有人帮你解决事情。

燕月笙点着头,把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老头哈哈大笑着上了马,丢下一句话,“吾孙优秀,江山有望,只盼你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你那糊涂爹要强。”

这话说的,燕月笙云里雾里的。

他的糊涂爹,应该是当今皇上正德帝。

而能称呼他为孙的,只能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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