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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于这对穷凶极恶的父子而言,他们绝对不会为做过的恶事而感到后悔与愧疚,只会遗憾当初没有斩尽杀绝而导致了如今的失败。

同样是极刑,顾安的车裂之刑结束得比较快,被五马分尸后他彻底消亡,拖在马身后的头颅早就紧闭了双眼,显而易见他在经历一系列震怒、逃避与焦虑后,死亡前最后的情绪定格在了绝望。

而顾宜修则死得比较坎坷,毕竟凌迟之刑是一门技术活儿,刽子手得让他在喘着气儿的情况下被千刀万剐,他昏昏醒醒,身体与灵魂分分合合,想要呼喊却毫无力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为一幅挂着的骨架。

所以他三日后最终断气的时刻,双眼仍怒目圆睁,似乎仍在不屈地抗争着。

刑场的不远处,停着一辆灰扑扑的马车,非常不起眼。

而马车里,则端坐着曾经的皇后谢氏。

她的手脚皆断,再也无法动弹,被人固定好一个姿势望向窗外,正正好地望向刑场上被刮成碎片的,她的儿子。

谢氏恨不得代儿子受这非人的罪。

她的眼泪汩汩而流,嘴里的软布却让她无法出声,整个人只能在恸哭中死去活来。

崩溃到精神恍惚之时,谢氏终于后知后觉地想到顾烟杪的话……原来亲眼看着至亲惨死竟是这种感觉,她明白了,她真的明白了。

可明白了又如何呢?没有人会原谅她曾作过的恶,不会再有任何重来的机会。

终究是应了那句,后悔迟!

第一百零四章

不知为何,这个冬天格外寒冷。

风清河边的树木皆起了雾凇,树梢仿若绽放层层银花,唯美浪漫得好似画卷。

在将顾安父子判处极刑后,顾寒崧又毫不手软地将其余党抄家赐死,无一幸免,仅仅只剩大皇子的踪迹仍在追查中。

而此之后,顾寒崧不再凌厉杀伐,处事也逐渐低调起来。

他将军队打散重编,令玄晖领黑铁骑回北地,张家父子领顾家军回了南川,继续戍边,而玄烛则留在京城统领禁军。

毕竟大魏刚经历过天灾与战乱,百废待兴需要一定时间的休养生息。

近几月颁布的国令,大多是利国利民的建设有关,特别是受尽煎熬的北地与宴平,新皇特批了许多惠民政策做重建,让这两座被血泪浸泡已久的边境小城重获生机。

不论如何,国家正在慢慢走上正轨。

唯一值得一提的大事,就是南安大长公主的册封礼。

魏明帝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最宝贝的就是这个亲妹妹,册封礼举办得非常隆重。

说实话他很愧疚,顾烟杪已经十七岁了,却因为之前的复杂局势,仍未举行及笄礼。

于是顾寒崧大手一挥,干脆就在册封礼上一并办了及笄礼,请了姨母李相夫人做仪式正宾。

那日的顾烟杪头戴凤冠,身穿刺绣翟衣,华贵琳琅仿若天女下凡。

她一改往日活泼,端庄风雅地一步步朝顾寒崧走去。

行拜礼时,顾寒崧罕见地湿了眼眸。

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已经长大了,长成了如此秀外慧中的模样。

不得不说,镇南王一脉能够重掌朝堂,顾烟杪功不可没。

镇南王本就是运筹帷幄的明君,对南川治理有方,再加上颇有先见之明且执行力满分的顾烟杪,实为锦上添花,父女俩带领着南川臣民赚得盆满钵满,为谋朝篡位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

顾烟杪的公主府已经在建,是由原来的亲王府做改建,九五开间。

毕竟如今唯一能让无情铁面的魏明帝展颜之人就是顾烟杪了,委屈谁也委屈不到她。

公主府的装修在规制内尽可能地富丽堂皇,简直是敲锣打鼓地宣告着南安公主独一无二的尊贵地位。

随着顾烟杪身价的水涨船高,她自然成为了京城贵女们新一轮的追捧对象。

没有人不羡慕她——上头没有长辈压制,亲哥是实权皇帝,却对她宠爱有加,日后就算嫁了人,公婆也是要看她脸色做事的,简直是人生赢家,没有比这更爽的事情了!

一时之间,所有公子小姐们好似都与她交好,赞美与吹嘘的话让她听得耳朵起茧,仿佛早前嘲笑她南蛮子,想要看她笑话,以及后来得知她要和亲后还踩一脚的人跟他们半点关系也没有。

不过,顾烟杪对此并不排斥,甚至非常乐意,她非常喜欢参加热闹腾腾的聚会,不管自愿与否,他们都会将她围在中间,稳坐着赚取所有人目光。

她等的就是这种时候,然后开始自然而然地推销名下店铺的奢侈品来。

今日顾烟杪所穿的是她自己改良的新式衣裙,深蓝色的缎面好似浩瀚夜空,而裙摆上的碎钻仿若群星闪烁,随着她的走动,便翻涌起令人目眩神迷的星空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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